历史

第3章 舍命 (2 / 4)

他心中厌恶,情绪复杂,又觉得她神秘奇妙,像山野中的精怪,野性难消。

或许是因为半年间的朝夕相处,在他受伤时她无微不至的照料,甚至是因为昨夜不着边际的诡梦。

亦或是他扮演了多年温柔郎君总能让他手到擒来地道出违心的温柔善言。

他不愿意让她的傻笑霸占视野,随意转移了话题。

“黛争。”

“什么?”她搓了搓冻红的手,将大氅又攒紧了一些。

他敛了表情,恢复到温善的假面之中,“之前你总说要有个新名字,不如直接去甫留争,争一字不如争万物,我看你就比你那蠢钝的表弟要适合读书,只是……”

是个难以入眼的私奴,微不足道的蝼蚁。

不过,将这些看作一种施舍,一切在他心中就顺理成章了。

“若日后到了长安,我可帮你恢复良籍,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吧,你争的起。”

黛争甫不爱自己的名字,她的母亲也未曾给她取过大名,到了姑父家,姑母一直想生男孩,找了个读书人给她取了个这个名字。

这么多年过去,终于有人跟她说,你不必去争着当个男孩,黛策顽固不灵,她比他更好。

她有一颗早在心底埋下的种子,冲破层层积雪,破土而出。

她痴痴地望着他,“兰玖,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黛争甫心中警铃大作,这若不是山中野狗,那就怕是来搜山的官兵!

兰玖似乎比她更清楚那些不速之客到底是何等身份,二人冲着另一头的水路狂奔。

精明的猎犬早就锁定了二人的气息,带着一队官兵朝他们追去!

好在黛争甫熟悉这座山,可与他们在山中周旋一二。

到了傍晚,甩开了官兵一段距离,终于都到了山脚,山下的河流还未冰封,湍急冰冷,仅有一座破旧的小船孤零零地停靠在岸边。

可大雪还在下,天实在是太冷了。

她奋力推着那座小船。可小船早早陷入淤泥中,任她如何使劲都纹丝未动。

“黛争甫,我看你是真的疯了!”黛策带着官兵和猎犬不久后赶到河边,将他们团团围住,“养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胳膊肘往外拐,还盼着我们家赎你回去?!”

她也实在顶不住冰冷与饥寒碌碌,回起话也十分虚弱,干脆瞪着黛策只说一句,“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