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110页 (2 / 5)

也从不失约,当天黎明即把花胜挂上桃花树梢,待我等到集英殿院门开启,进到院中的时候,那些越过墙头的彩缯花片早已迎着清风在枝头飞舞,像一群寻香的蝴蝶。

年复一年,都是如此。她回公主宅长居之后都没有放弃这个习惯,总会在节日前一天入宫,依旧于黎明时分挂上花胜。

有一年七夕,她不知为何来得晚了,我等到将近午时才见桃花枝头有花胜挂出,是桃在一根竹枝之上,伸到桃花树上挂好。

是公主亲自挂的么?我快步靠近宫墙,隐隐听见里面传来的环佩声。

我呆立在原地,看着那竹枝高低起伏,使一片片彩缯裁成的花朵绽放在花期已过的桃花树梢,久久难以移步。

梁先生!忽然有人从对面的秘阁处跑来,扬声唤我。

他的声音很大,我尚未收回的目光觉察到花树上方的竹枝颤了颤,然后带着枝头的花胜倒了下去。

来人已跑到我身边,我仓促地转身面对他,发现他是许久不见的白茂先。

他当年在公主夜扣宫门之后也遭到了处罚,被贬往前省书院做小huáng门。后来英宗即位,几位年轻公主入禁中居住,缺少内臣服侍,小白便又被调到后省做事。

小白现在已长成了一位俊秀的青年,穿着内侍高品的公服,手中捧着一些卷轴,神采飞扬。

不错,进阶了。我含笑对他说。

他谦恭地朝我欠身,微笑道:全仗先生教导。

我与他寒暄几句,看看他手中的卷轴,又随口问:这是什么?

公主在学飞白,要我来宝文阁取仁宗皇帝御书给她临摹。小白回答。

公主?我有些讶异,但旋即明白了,他指的是他现在服侍的某位长公主,因他是在英宗朝入侍那位长主,所以现在还保留着原来的习惯,称她为公主与我一样,他口中的公主就是指他心里眼里的公主一人。

公主的飞白已经练得很好了,太皇太后也经常教她,说她很有灵气呢小白继续描述他的公主的qíng形,目中闪烁着从心底浮升而出的喜悦。

我惘然地看他,有一些不安的感觉。

他浑然不觉,又独自与我说了半天,仍忘了跟我解释那位公主是谁,仿佛认为这是普天之下的人都会知道的事。

最后他终于意识到时间问题:哦,公主还在等我呢,我得走了。先生多保重!

不待我回答,他便乐呵呵地捧着仁宗御书跑开了。我上前数步,本想唤住他,为他与公主的相处方式稍作提醒,但他已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