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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
她且泣且诉,再三吁天表达愿以身代父的决心,我静默旁观,也渐感恻然。这qíng景让我忆起以前的一些事。
我父亲身体一直较弱,后来更罹患重疾,常常整日整夜地咳嗽,我每晚睡时总能听见从隔壁传来他的咳嗽声。当时年幼不懂事,总觉得这噪音很讨厌,每次被吵得无法安睡了便模糊地想,若有一日他可以安静下来该多好。
竟也有这么一晚,我终于没再听到他的咳声。那夜我睡得无比安恬。次日醒来,一睁眼就看见母亲苍白呆滞的脸,她凝视着我,平静地告诉我:小元,你爹爹走了。
原来天塌下来就是这样,一切都变了。
从那之后到如今,我常对自己当时对父亲病qíng的漠视感到无比悔恨,若时光可以倒流,我必也会如眼前的小姑娘一般,跣足吁天,诚心祈祷,希望自己能以身代父。
我想得出神。头上有树叶因风而落,拂及我面,我微微一惊,手一颤,一卷画轴滚落在地。
听见响动,小姑娘警觉回首。我拾起画轴,在她注视下现身,与她对视着,一时都无言。
我不知道她是谁。宫中妃嫔有收养良家子为养女的传统,也会让入内内侍找牙人买寒门幼女入宫做私身,何况还有尚书内省从小培养的宫女,像她这般大的小姑娘宫里并不少,除了听出她名叫徽柔,我不知她身份,只觉无从与她攀谈,虽然我很想告诉她,我衷心祝愿她父亲早日痊愈。
你是谁?她问。
我正要回答,却见后苑南门外有人提着灯笼进来。徽柔看见,立时转身朝另一门跑去,想是不yù来人发现她。
她这一跑动倒惊动了那人。那是一名内人模样的年轻女子,也随即提灯笼追去,口中高声唤:谁?站住!
树下的yīn影蔽住了我,故此未被她留意到。我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后苑东端,才又循着星辰指引的方向重拾回居处的路。
(待续)
徽柔
5.徽柔
两日后,我遵皇后吩咐,送数卷崔白的画入柔仪殿请她过目。皇后正在与入内内侍省都知张惟吉闲谈,见我将画送到,便命人展开,与张惟吉一起品评。
那些画是我jīng心挑选的,主题各异,既有花竹羽毛、芰荷凫雁,也有道释鬼神、山林飞走之类,皆为崔白所长。张惟吉见了目露笑意,似很欣赏,皇后问他意见,他谨慎答道:此人画作颇有新意。
皇后暂时未语,又再细细看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一幅《荷花双鹭图》上,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