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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水面桃花(七) (1 / 4)

顾流云的脸很冷,看上去乌云压顶,本来进门时眸子里的揪心被自己胡思乱想一扫而空,怎么看都像在生气。

生什么气,没来由的怒火。

沈丹彩紧紧捏着帕子,寻思是自己让顾流云生气了,因为喜宝嫁人。可有什么办法,小丫头突然被老爷挑中,说是要顶替翠春送给侯家,今儿早上才定下的事,两个时辰后就来接人。

她怎么会舍得喜宝呢,晚上能睡在一起聊天谈心的丫头啊!

“流云,我……”话音未落,眼泪就掉下来,一颗颗就像断线珠子,再没有比沈丹彩更会哭的人,眼眶微红,泪水就像水晶变的珍珠划过脸颊,一滴滚一滴,追赶汇成小溪,眸子仿若聚着春水,一汪挽柔,惹人心疼。

就算是铁石心肠也顶不住。

顾流云不由得后退两步,甚至有点怯,牙缝里挤出一句,“有话就说,哭什么。”

她以为自己说得软,但别人听起来依旧如故,冷冷淡淡。

沈丹彩继续抹眼泪,帕子一会儿就湿透,嗫喏着:“不是我让喜宝嫁,实在是老爷突然让柳大来说,不一会儿侯家就要接人,我……拦不住啊,喜宝自己也没辙。”

顾流云倒吸一口凉气,是啊!谁能有办法,自己还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人被接走。

她替喜宝惋惜,但生气却不只为这门婚事,到底为什么也摸不准,总觉得最近经常心烦意乱。

顾流云眸子没有看过来,只盯着地面上的一滩水渍瞧,应该是洗脸水,不知谁打翻水盆。

喜宝吧,听见消息的时候失了手,或者是沈丹彩,生气地扔了脸盆。

她其实没有见过沈丹彩生气,那也许是伤心!半晌才想起来自己走进来的初衷,是为了安慰眼前人,顾流云抿抿嘴唇,极不自然地:“我没说是你。”

沈丹彩方才停住哭,抽泣着问:“真的?那你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语气里充满埋怨,说话的习惯尾音带着转弯,听起来平添几分撒娇。

顾流云没吭声,心里后悔自己非要进来,她又不会安慰人。

半晌还是沈丹彩先给台阶下,瞧顾流云身上仍穿着那晚的睡衣,虽然款式新颖并不难看,但太单薄,对方又清瘦,挺拔的身材更显得特别冷似地,起身走到跟前,说:“大小姐,你快回去换件衣服吧,这几日倒春寒,尤其早上冷,可别冻着。”

习惯性地伸手来摸她的衣领,想把松开的第一个纽扣系好,这件白色带黑边的睡衣好像衬衣,普普通通却被顾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