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十一章 努尔哈赤的对策 (2 / 5)

但他甫一抬起头来,就被努尔哈齐的眼睛说服了。

皇太极不知道他父亲年轻时的眼睛会说话,就像他假装不知道清太祖的毕生所爱是汉人。

“好。”

李成梁又呷了口茶,

“你唱。”

历史上的努尔哈赤当然精通琵琶,小鞑子从来不吝于展现他的音乐才华。

这份慷慨倒是不分高低贵贱的。

譬如万历二十三年,朝鲜使者申忠一拜访佛阿拉城时,努尔哈齐就在宴上弹着琵琶,与这位朝鲜使臣又唱又跳。

抛去清太祖的光环,小鞑子其实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男人,既非豪杰,亦非恶鬼。

北地干冷,努尔哈齐手中的琵琶显然是经过保养的,大弦嘈嘈,小弦切切,如珠如玉。

又像弓箭射出去的光,刀剑打斗相缠时弯折的弧,锋利之中自带冰冷。

好在龚正陆是浙人,学的是吴音,教的也是吴音。

因而努尔哈齐一张口,唱的也吴音痴缠绵密的腔调。

但听他头一句便唱道,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

李成梁的茶咽不下去了,

“宫商紊乱,荒腔走板。”

李成梁将茶盏往旁边一放,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你选甚么不好,非要唱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

努尔哈齐顿时停了下来,他怕就怕李成梁不说话,

“此曲乃是取‘归汉’之意,儿子不通文史,只知‘文姬归汉’是出自《三国》典故。”

李成梁道,

“蔡文姬归汉,乃是重回故土,哪里是你这般唱得?”

别的文史努尔哈齐一概支支吾吾,谈到《三国》却是他的所长,

“母子相诀,文姬自是悲戚。”

李成梁回道,

“蔡文姬是为匈奴所俘,虽生二子,但实为匈奴所迫,有生之年得以归汉,已是万幸,何来悲戚之说?”

努尔哈齐手一拨弦,“铮”地一声,清越乐音荡出岁月悠悠,

“父亲怎知文姬不爱那左贤王?”

小鞑子那一双精彩无比的眼睛在李成梁身上一动不动,

“曹操赎她,只是为了她腹中的诗书,而文姬遇到左贤王时,却是身无长物。”

“左贤王却依旧能怜她惜她,将她和其他匈奴女子一样养在帐中,教她像匈奴人一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