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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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籽,不管有多么大的毒性,晒上一会儿,自然就在一片荒芜里风干了。

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加百列觉得格外艰难。

他听见熟悉的咳嗽声,有血点溅到了他身上;他听见慌乱的叫声,有的在耳机里,有的在身边……加百列无法分辨发生了什么,可是忽然间,强烈的恐惧——那只一向被他吊打的“小怪”猝不及防地暴走,正中他要害。

本可以轻易摆脱的恐惧死死咬住他咽喉,加百列一时窒息。他在濒死的痛苦中剧烈挣扎,仓皇中病急乱投医,什么动作都往外冒。

首先是他惯用的:把会让他刺痛的记忆都剔除出来,暴力打包、一股脑丢弃。可是做不到,这似乎会引发更强烈的痛苦。

那么毁掉呢?这其实也是他的惯用手段。亲手毁掉,就不用再怕失去,有时候绝望是好事,起码比踩在随时会碎的薄冰上好多了。

有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加百列的额角缓缓暴起青筋。

随后有人跑过来,似乎想拉他……加百列倏地抬头,然后还不等他动,原本挂在他胳膊上的手忽然一紧。

“别动。”他听到那声音说。

力量有时候并不是客观的,转身逃窜的时候,能抡起数吨重物的血族虚弱无力;以“猎物”自居时,曾主宰了这星球千万年的数十亿人手不能缚鸡。

但有的人,可以用耳语般的音量“言出法随”。

乱成一团的脚步和人声都停了下来,连同林间细碎的风。

加百列的手臂依然紧绷着,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心里冒出微弱的期冀,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微弱的挣动,靠在他身上的人慢慢扶着他站直。

那人没什么力气,每一个动作、每句话,都要停顿好一会儿。可是慢归慢,所有行动毫不拖泥带水,像是每一步都精打细算过,直奔目标,不浪费一丝气力。

“不要怕,”那个声音说,“交给我。”

加百列一动没动,犹疑着,像一生第一次落地的鸟,不敢踩实。

于是那个声音又不容分说地重复了一遍:“交给我。”

好像他是分海的先知、补天的神明、点亮万物的光。

好像他无所不能,言出必行。

要相信吗?

要……冒险相信吗?

捅开培养箱、颠覆自己所有过往时,就是加百列冒险的开始。他和血族每一次交手都不计生死,他所到每一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