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尼庵来的新人男的 (2 / 5)

刀子划花自己的脸。

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我父亲说这是一个残暴的民族。

我没明白我父亲是什么逻辑。

我总是不懂他,所以不再费力气去研究他。

左手边第一间。

上次我来这屋是半个月前,那个女人被我放跑了。那女人头发很长,脸圆圆的,稍稍有点胖。

背对着我躺在石床上的这一位瞧身形就能瞧出不是她。

这很好,说明那个女人成功跑了。

当地有一句俗语: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我知道这不是好话。不过也可以反着用。

我来尼庵不为找女人,我只是讨厌大通铺。无休无止的呼噜声像飞机在轰炸。我害怕。

慰安所里没有呼噜声,那些女人从不敢睡觉。

可这地方对我来说也是奢侈的。

我一个月如果来这里超过三次,就会有人把这消息传给我的父亲。

屋子不大,石床和墙壁连成一体。一张木桌,上面放了镜子、木梳、避孕套、消炎药膏。一把椅子,坐过的人太多,木头发黑,油亮油亮的。

我拉开抽屉,打算放军票进去。抽了一下,没抽动。抽屉里的滑轮多半别住了,用力一拽,抽屉开了军票洋洋洒洒蹦出来,飘得哪儿哪儿都是。

我觉得惊讶。我从未见过哪个屋子有这么多军票。

食指长度,薄薄一张,简简单单地用日文写明了用途。

我想起中队长说的“来了新的”。我大概是正好闯进了‘新人’的屋子。

我把票据放回抽屉里,将它推回去。我本没想数一数,但收拢票据时被迫记住了,82张。

我在地上躺下。疙疙瘩瘩的泥土地和家里丝滑的木头地有很大区别。

足足半个巴掌大小的蟑螂从我面前快速地爬,爬到墙角,它沿着逼仄的墙缝钻进去,悉悉索索,我知道它还在。

那里头一定还有很多它的同伴。

十年前我可能会跳起来,因为我最害怕虫子。

但现在我一动不动。

白天一遍一遍地重复。

天上有美军的飞机轰炸,江对岸有国民党军的炮火,林子里还有不要命的游击队。

最后的这伙人人数最少可也最可怕,让我们无法安心睡觉。

中队长曾抓住过游击队。他们的枪是弯的,我们报废

的枪支都没废到这种程度。

刺刀豁开了他们的肚子,胃里还有没消化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