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 56 章 (1 / 5)

城市如此之大,偶遇不易。

下一个不期而遇的场景,周语不是没设想过。

无外乎街角的擦肩而过;或者他在人行道上奔跑,她从饭店橱窗里看到一片转瞬即逝的背影。

这座天桥是去公司的必经之路,由于车流量大,常年堵车。她几乎每天都从这座天桥下过,有时一天辗转好几趟。

她每天坐在车里,堵在桥下,或心不在焉的应付前来推销车枕的妇人,或百无聊赖的翻一翻手机新闻。

若不是阴差阳错的机会,她永远不会知道,那人就在桥上,就在她抬头可见的地方。

周语隐在人群里,顾来专心致志的编织手上的竹篾,没有发现她。

有人问价,他便推一推帽檐,露出那对能储春雨的大双眼皮。

光阴的变迁和命运的碾压并没在他脸上驻留下痕迹,而是一丝不剩的凝滞在他的眼睛里。

他目光呆滞,时而长久的望着天桥下的川流。

周语没有上前叫他,她纹丝不动的站在角落,静静的看了一下午。

有电话来催,她关机。

其实这两年来她也会想他,有关他的记忆,她统统藏心底最深处,加了封,上了锁。

但记忆并没因为她的埋藏而光华暗淡,而发霉长藓。

当她不小心重新捡起来,只需轻轻抖落抖落。回忆便能像画一样舒展开来,依然鲜亮如炽。

想念前人,是不能抑制的事。

就像曾经在汗如雨下的时候得到一罐可乐,灌一大口下去,酣畅淋漓。但你也知道碳酸饮料不好,告诉自己别再喝了。

只是从今往后再喝凉白开时,都不能避免的都会想念可乐的刺激。

也就想想罢了,无关离得了离不了。

顾来在夜里九点的时候收了摊,周语估摸着,这个下午他赚了六十块。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行为莫名其妙,她像个跟踪癖患者,悄悄的尾随他,直到他进了一个废旧的仓库。

重庆的几座钢铁厂的繁荣昌盛,在七八十年代是空前绝后的。

如今落后了,衰败了,凋零了。

厂子和退休职工的心一样,残兵败将,落满灰尘。

成吨的废钢和笨重的器材,只派个人在夜间象征性的看守。

尽管不甘,咱们工人有力量的时代确已在历史的洪流中远去,当年的辉煌只能挂在墙上。

仓库旁边有个防空洞,铁门紧锁,油漆剥落。

顾来开门进去,有光晕从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