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岩 第二十六章 (8 / 10)
的!要是三心二意,老子马上枪毙你!”华子良一动也不动,像个泥塑木雕的哑巴。
“我们游击训练总部,有几十万大军,不怕共产党来!我委你当反共救国军的军需,跟老子走。听见没有?”“当官呐?”华子良用莫名其妙的声音应答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听懂。站了一阵,他摇摇摆摆地走回厨房,照常烧火煮饭。直到晚上,他才独自回到牢房去。
半夜里,牢房里的人们都睡熟了。只有和华子良躺在一起的齐晓轩,并未入睡。他正默默地思虑着许许多多的问题。贵阳解放,向大西南进军的人民解放军已经入川,一路从川北直趋成都,一路从川东直趋重庆。从川东进军的二野部队,已经越过白马山飞速前进,重庆的解放将大大提前。在这种情况下,齐晓轩更加冷静而谨慎。因为任何侥幸都是不可能的。稍一疏忽,便会带来惨重的流血牺牲。象临战的指挥员,象掌握全局的严肃的决策者,齐晓轩心里没有那种当局者迷的惶惑急切之感,相反地,他纵观全局,象善战的棋手一样,每投下一颗棋子,哪怕是走动一个小卒,也考虑到如何带动全局。但是,情况千变万化,杨虎城将军全家,小萝卜头全家,住在楼上的黄将军,——被害了,九岁多的小萝卜头,几个月前被押往贵州,不久以前,又从贵州押回,在回到中美合作所的当夜,就惨遭杀害。昨天又听到渣滓洞一批同志和江雪琴的牺牲。牺牲虽是早已意料的事,但是心中的苦痛仍然难以摆脱。
一只手臂轻轻地触动了齐晓轩的肩头,他被惊动了。华子良像往常一样,又要乘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告诉他新的情况和消息。齐晓轩微微翻身,听华子良轻声讲述当天的一些事情。他默默地听完以后,又思索了好久,才轻声问道:“渣滓洞的看守员,今天又没有见到?”
“没有。”
齐晓轩忧虑的是:联络中断,会造成地下党、白公馆和渣滓洞之间的情况不明,无法掌握配合行动的时机。华子良沉默了一下。“有件事使人担心。黄以声将军牺牲时,特务发现了匕首。就是我们送他的那把,敌人正在追查……”
突然,电筒光射进牢房,在熟睡的人们身上扫过,又停留在齐晓轩脸上。
齐晓轩和华子良一动也不动地躺着,像入睡已久,连电筒光线的扫射,也没有把他们从梦中惊动。
半小时以后,软底鞋在楼梯上轻轻地响了几下,深夜里突然巡查牢房的杨进兴,上楼去了。
“敌人和我们一样,没有睡觉。”华子良轻声说着,在黑暗中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