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岩 第五章 (7 / 11)
晚上就在你这里住一晚上吧。”说着,李敬原摸出一卷收听广播的记录稿,交给成岗。
“太好了,你睡床上,我睡地铺。”
“就在一床睡嘛。今晚上我还想帮你做点事……”李敬原没有说完,突然把话题一转,“告诉我,除了设计油印机,你还在想什么?不要隐瞒,我看得出来。”
成岗只好把心里想的讲了出来。
“我在想,如果新油印机能做出来,我的工作就会减轻多了,可不可以再给我加点任务,例如说《进攻》的印刷……”
“不行。”李敬原坚决地摇头,“《进攻》和《挺进报》不能搞在一起,这是组织原则。否则一出事,两个刊物都完了。”“那么,”成岗迟疑了一下,又提出新的要求,“把收听广播的任务也交给我吧,我的工作的确不重!”
“你简直是‘野心’勃勃!才给别人写信致敬,又要叫别人‘失业’?我早就看穿了你的思想活动!”李敬原眼角透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以后再说吧。”
今晚上李敬原的心情似乎特别开朗,说的话也比往常多。他在成岗的寝室里漫步走着,点燃了一支香烟,慢慢地抽着。“成岗,我以前也象你,但没有你这样结实……1935年,在南京,我也常常通宵刻写、油印……后来,身体坏了,那是在监狱……多少年来,我总记得,在北风呼号的寒夜,一个人静静地刻写蜡纸,没有火炉,真冷。你知道,南京的冬天不象重庆,手都冻僵了……我那部破油印机,老是吱吱地响,在夜里听起来,声音特别大……搞秘密印刷,真有点味道。”
“这两天收到的消息特别令人兴奋,所以我想……”李敬原望着成岗,突然说道:“我帮你刻一张蜡纸。试一试吧,也许,‘手艺’都忘光了……”
成岗兴奋地拿出了钢板、铁笔和蜡纸。李敬原在桌边坐下,看了看刚才带来的新闻记录稿,就动手写起来。
成岗在旁边看着。李敬原还没有写完一行,成岗就发现了,他的仿宋字写得十分流利,刻写的速度很快。但刻写的方法,和自己的不同,每一笔转弯时,他都提一下笔,把一笔可以写成的变成两笔;还有,凡是几笔交叉的地方,他都有轻有重,把后写的一笔在交叉处断成两笔……“原来是这样的。”成岗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敬原灵活的手,他懂得,这样写,比自己的方法高明得多。李敬原刻写的蜡纸,印的时候不容易破,印数可以增加很多,而且每一个字都清楚。那些转弯和互相交叉的笔画,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