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式微式微，胡不归 （4 / 20）

桑甜儿眼中浮起泪花，默默地跪下，给六磕头。六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孝敬老木。你是个聪慧的人，春桃的一些心眼，你让着点。人生无常，若有什么事，麻子和春桃能依靠的只有串子和你，串子和你能依靠的也只有麻子和春桃。”

六转身，脚步匆匆，跨过门槛，离开了回春堂。不管能否顺利逃脱，他都不能再回到回春堂了，将近三十年的相伴要再次结束了，也许下一次的相逢是在麻子、串子的坟头。

六沿着长街，边走边和所有的街坊邻居打招呼。二十多年来，他的人缘不错，所有人都回他一个大笑脸，有人叫道：“六哥，刚出炉的肉饼子，拿一个去。”有人喊：“六哥，谢谢你上次那包治头痛的药。”

六微笑着一一回应，纵使几十年后再走在这条街道上，纵使景物依旧，却不会再有人和他打招呼。

六走到了璟居住的宅邸，他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从上次静夜领着他走的后门翻了进去。有侍卫立即上前阻拦，六忙：“我是玟六，上次静夜姑娘带我走过这条路。我要见涂山璟。”

侍卫们彼此看了一眼，不再动手，只是紧盯着六，有侍卫匆匆离开。

不一会儿，静夜飞奔而来，气鼓鼓地瞪着六，好似在怎么又是你！

六笑嘻嘻地：“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了。我想见你家公子。”

静夜翻了个白眼，挥手让侍卫退下，转身就走。六忙跟上。

和去年一样，庭院内开着各种鲜花，有茉莉、素馨、剑兰、麝香藤、朱瑾、玉桂、红蕉、阇婆、薝卜……廊下挂着各种颜色的冰晶风铃，微风吹过，馨香满庭，清凉浸身。

静夜领着六，静静地穿过庭院，来到书房前。

涂山璟坐在案前，有两个人跪在下方，正在奏报着事情，隐约可听到什么不可再纵容篌公子。

静夜站住，六后退了几步，站在一丛玉桂前，低头赏花。

等屋内的谈话告一段，静夜进去禀奏，议事的两人匆匆地离开了。

璟走到六身旁，“发生了什么事？”

六苦笑，原来璟也知道他是无事不来，六回身，道：“轩辕的颛顼王子在回春堂的后院里，听高辛俊帝要召见我。”

璟慢慢地：“我陪你去高辛，俊帝是贤明君王，应不会为难你。”

六：“他贤明不贤明关我什么事？我不愿意见他！”

璟问：“你想逃掉？”

六笑笑地看着璟，“是啊，我想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