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一章 人生忽如寄 (7 / 10)

上狰狞的伤疤每一道都是屈辱,男子一直半仰着头,漠然地闭着眼睛,没有去看自己的身体,只是拿着麻布搓洗着身子,从脖子到胸口,又从胸口慢慢地下滑到了腹部,渐渐地探入双腿间。

六的视线一直随着他的手动来动去,可看着看着突然扭过了头,用力地啃着鸭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男子睁开了眼睛,看向六,阳光从窗户透进,映照着六,他脸颊发红,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好似带着淡淡血晕的美玉。

六等男子洗完,抱了他出来,因为他的腿还没好,往常都是六帮他穿衣袍,可六今日却把他往榻上一放,立即就松了手。

男子低垂着眼,一只手按在榻上,支撑着身体,一只手摁着腰上的浴袍,手指枯瘦,显得非常长,新长出不久的指甲透着粉嫩嫩的白。

六低着头,把衣衫放到他手旁,“那、那个……你自己试着穿,若不行再叫我。”六匆匆走了出去,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窸窸窣窣,好似一切正常,他才离开。

串子在整理药草,看到六,问道:“这大半年一直没听到他话,该不会是傻子吧?”

麻子狠甩了串子一大掌,“不许胡!”经过那么残酷的折磨,能活着已经让人非常敬佩,那样的坚韧,绝不可能是个傻子。

麻子低声问:“他的嗓子是不是有伤,已经无法话了?”

六:“我检查过他的喉咙,有一定的损伤,话的声音会变,但应该能话。”

麻子庆幸道:“那就好。”

六:“关于他的伤,不管你们看没看见,以后都不许再提。”

串子举起手,“我压根儿不敢正眼看他,是真什么都没看见。”

麻子:“放心吧,老木已经叮嘱过了。我记性不好,别别人的事,就是自个儿的事情都记得稀里糊涂。”

门缓缓拉开,男子扶着墙,蹒跚学步般、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以前都是太阳快山时,六把他抱出来,让他透透气,晒晒太阳,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天走进院子。他靠着墙站着,仰着头,沉默地望着辽阔的蓝天白云。

麻子和串子都呆呆地看着男子,因为他身上可怖的伤给他们留下了很不愉快的经验,让他们总会下意识地回避去看他,串子甚至从不进他的屋。这是第一次,他们真正看清楚他的模样。墨黑的长眉,清亮的眼眸,笔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简单的粗麻衣衫,却是华贵的姿态,清雅的风度,让麻子和串子一瞬间自惭形秽,不由自主就生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