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6 / 22)
统统卷入了,个个死绝,一个不留,那就很有希望天下太平了。至少几年之内,金军不会南侵,这自然是上策。
万一既不发生瘟疫,也没有地震,金军一定要来,那也只好由它来。他们还有一个泥首乞降的办法。好在宋朝有的是土地财帛。金银财帛随它要,土地也可商量,贿以三镇不足,那就划黄河为界,如还不满意,再送多少都可以。只要存在一个小朝廷,他们保得牢太宰、少宰的官职就好,至于这个叫做宋朝或者其他的什么朝的疆域有多大,人口有多少?倒也可以不计较,这不失为中策。
万一乞和投降都不行,金朝一定要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那当然可怕。为未雨绸缪计,他们也有一策。即在金军出动以前,先就借个因头,脱身而去,榴之大吉,把这里的国事,“投大遗艰”于后来者,虽然丢掉宰相之位,却可保牢身家财产,这也算得是一条下策。
那段时期,太原方面的警报,雪片似地飞来,吴敏、徐处仁两人的心情都不舒畅。一天,在政事堂上,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起来。一个怪他不该对蔡京下手太重,致使他患故潭州,一个怪他不该对太学生纵容迁就,致使他们十分嚣张,不肯敛迹。一个骂他沽名钓誉,一个骂他贪天之功。后来越骂越凶了,竟涉及个人隐私。徐处仁先骂吴敏纵情声色,帷簿不修,成何体统?这指的是吴敏宠爱远山,但与侍婢鬼混,原为当时社会风气所允许,除非远山别有所欢,否则就谈不到帷簿不修的话。这件事吴敏一直自认为风流千古,值得自豪,根本不以为耻。他反击一句却十分厉害,他骂徐处仁是“白日俨俨,外窃清刚之名;夤夜幢幢,内行贪赂之实。”’这吴敏原是“风雅绝世”的人物,骂起人来,也用对仗精工的四六,音调铿锵,这一句却击中了徐处仁的要害。当时他正在据案作书,一时恼羞成怒,把一支饱蘸浓墨的笔直往吴敏面上掷去。吴敏不防有此一着,躲闪不及,面额上早已著了他的飞笔,唇鼻之间,一团乌黑,忙乱之间,他用手揩抹,顿时把白脸郎君变成了“黑面大王”②,真正成为“近墨者黑”了。
查一查国史,本朝定鼎以来,一百余年中,并无左右仆射在政事堂上大打出手,飞笔掷人的旧例可依,两个一齐告到渊圣皇帝御前。这件事实在太不象话了,成何体统?御史相继弹劾,两人一齐下台。徐处仁改知东平府,吴敏改知扬州。这不光彩的下台,也许是符合两人之私愿的,甚至也可能是他们早已默契在心,表现一番,就借此下台。如果这样,他们不仅瞒过了当代入,也瞒过几百年来历史的编纂者和读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