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8 / 21)
登记,表示他感受风寒,在外治疗。奇怪的是这所煌煌学府竟成为风寒传染所,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学生每夜都感受风寒,要到勾栏瓦舍去治疗,而另外的三分之一学生则更加干脆了,他们不用登记,每到黄昏就自动离开斋舍,黎明以前,逾垣而入,装得没事儿一样,也没有人敢去过问。至于白天黄昏,约几名友好,袖笼一锭白银,鹅行鸭步般地走到丰乐楼、会仙楼正店以及近在咫尺的仁和店去浅斟细酌一番的更是不乏其人。这些高级酒楼中的各级服务人员都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接待顾客,喜气迎人,说两句话都有谱儿,叫人酒未落肚,胃口先已大开。酒楼中还有些身怀绝技的技术人员,例如传酒送菜的男工称为“行菜”,他一次行莱,从双手到胳膊直到肩膀下可以摆上二十碗菜肴,随着顾客传点,一份份送上,决不会发生一点差错,否则顾客一有意见,与店主嘀咕几句,这个“行菜”就有按照当时形式被扣罚工资,甚至被开革出店的危险。有了这样一套齐整的班子,再加上豪华的气派,精美的酒肴,当然可以广为招徕顾客,日进斗金,使得一部分太学生趋之如鹜了。
虽然从广泛的意义来说,太学生都可以算为“天子门生”,但实际上,太学生也并非个个都是这样的“天之骄子”。等而下之的太学生只好到中等的酒楼以至到最低级的酒店去用酒饭。最节约的办法是花十文钱吃一碗用肉末拌作料的炸酱面,当时称为“合羹”。如果嫌合羹吃不饱,还可以来个轻料重面的“单羹”,那已接近于“阳春面”之流,只消付五文钱就可以了,即使再加五文钱的白酒,统共也不过十文钱,同样也酒醉饭饱,吃得醉醺醺地回到宿舍。所有这些,太学生早习以为常,虽然竖在太学门口的一块禁碑上写得明白,未经学官同意,擅自出去酒饭,也在禁例之中。总之,太学生的逾规越矩,由来已久,连官家、大臣也目有所闻,只好闭着一只眼睛,塞住半边耳朵,装聋作哑,区区几位学官,当然更没有必要雷厉风行地来整顿学风了。
可是太学生可以在哪个等级的酒楼、勾栏中吃饭闹事、闲游狂荡,也有严格的区分。这决定于他们本身的社会阶层、经济条件,也要看他们经常过从、密切往来的友好是属于哪个等级。太学虽然聚几千名学生于一堂,分子却也非常复杂,各式人等都有。他们有的出身于名宦之家,父兄身居高职。是在朝或在野的名官儿,他们礼让为先,把祖辈的恩荫让给长兄,自己退居到太学来,混他一年半载,凭着父兄的关系,照样可以找到应试中选的方便之门、仕宦的终南捷径;有的来自外路,在本乡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