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3 / 24)
话儿干,因为他自己知道什么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比头儿们清楚得多。
从根本上说,马扩也是一个功利主义者,急功好利,他急的是伐辽之功,好的是复燕之利,对战争有没有好处,就是他衡量事物的唯一标准。他虽然抽象地承认朝廷的权威性,却从来不承认这个凌驾于统帅部之上的宣抚司的权威性,仅仅因为统帅部的腐化程度略逊宣抚司一筹。
他跟宣抚司的同僚们没有共同的哲学基础,共同的思想感情,共同的语言兴趣,他不愿降低自己的水平来迁就池们,适应这个环境。他一直保持着严肃、紧张的精神状态和清醒的头脑,独行其是地干着这一切不是对哪个上级而是对伐辽战争这一项庄严事业负责的工作。如果不是在那发霉起毛的特定历史环境中,如果没有他这种高尚的情操、高度的事业责任感、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的工作作风,那么他的勇于否定的气质、野马般的性格,可能会越出轨道,变成十分荒唐的了。
马扩以自己的存在否定了宣抚司这个机构以及它的全体人员的存在,因此他不可能避免这样的命运:在常识和正规化形式这两把刀子的乱砍下,被砍得体无完肤。
(二)
马扩到达前线后,就到统帅部去和种师道谈了两次话,把也了解的辽、金情况以及朝廷的意图全都告诉种师道,并转达了赵隆的话。马扩习惯部队中说话简单扼要的特点,最讨厌那种“磨牙式”的聊天,因此种师道虽然在颓唐的心情中,还是把他的话全部听进去,并且加以消化。对于姚平仲的问题,他只是点点头,表示有数了,在他和姚家的全部关系中,他永远不可能公开承认自己的错误。能够点一点头,默认赵隆的意见,这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表示他能够从善如流。对于刘延庆的问题,他听了却也怵目惊心。人们根据自身直接受到威胁的程度,往往更多地注意骄横跋扈的挑战者而忽略了庸驽无能的窥伺者。经验丰富的种师道也犯了同样的毛病,一直把姚古当做自己的主要对手,而没有想到刘延庆。现在赵隆的警告,给他敲起了警钟,联系种种迹象,才知道童贯在刘延庆身上下的功夫,确是别有用心的。因此他在军事会议中,竭力反对刘延庆分统西路军。可是军事会议以后,他自己已处于无拳无勇的地位,对刘延庆也就无可奈何了。种师道要马扩捎信到东京去向刘锜致意,把这里的情况对他透露一下。他说“要让信叔知道,军中之事,今非昔比”。这含有希望刘锜利用侍从的地位,有机会向官家进言,以改变现况的意思。还劝赵隆在京好好养病,暂时莫作来前线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