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7 / 21)
他们的谈话从师师要求他谈谈使金的经过开始。
师师显然也关心这一件国家大事。她迫切地希望从他这里听到有关的第一手材料。可是这个题材马扩已向朝廷汇报过,也曾在刘锜的客厅里抵掌长谈过,现在又要在师师的闺阁里一本正经地谈论起来,未免有点不好意思。到这里来之前,他虽然作过种种悬揣,却没有准备一开始,就认真地把它当作一桩正经事情在这里谈开。
师师及时帮助了他。
师师有一套别人怎么学也学不到手的本领。她的眼睛是识宝的波斯人的眼睛,能够一直透视到别人的心灵深处,知道埋藏在那里有什么宝藏。然后,她又善于从各个角度上引逗得他把自己的宝藏一铲又一铲地从心的矿穴里挖掘出来奉献给她。明明是她引逗了人,可是他们还错认为是自己讨了她的好,说了她喜欢的话。马扩虽然离军从政,做了三年职业外交官。在业务上,他的谈判对手具有精明、狡狯、粗率,动不动就以谈判决裂为要挟而事实上却一直保持着谈判持续进行等高级的外交艺术。他们使得老老实实的马扩也变得精明起来了,否则他就不可能胜任自己的职务。可是他始终没有从外交的实践中,锻炼出像师师现在在他身上施展出来的这套钩玄稽沉的本领,以及对付它的防御术。它们可以说是一种更加高级的谈判艺术。
师师竭力引诱他从猎奇的角度出发讲他在金朝的见闻。把这一整套的话题打碎了,化整为零,这就使马扩比较容易开口。他不知不觉地走进她的第一个问题的陷阱里,起先还有点不自然,后来却变得十分流畅,而且非常主动地谈起女真人的日常生活来。
男子们的生活离不开打仗和射猎。他们一年到头马不离腿、弓箭不离手。北风猎猎,斑马萧萧,鸣镝交加,虎豹倞驰。有的猎人隐身在草丛中,用桦皮角吹出呦呦之声,引得麇鹿出来,一箭就把它们射死,当场架起火烤烧了吃。他三言两语就把一幅活动在东北山林中的女真人射猎的图景带进醉杏楼。
“一张好弓,几代相传,弓把子红得发亮了,他们还是视同珍宝,一日几回摩挲,放不下手。亲友之间,相互馈赠的,不是野味珍禽,就是刀剑驹马,彼此都习以为常。”他加上说,“不但男子如此,连妇女也不例外。她们大都能驯服劣马,操纵自如,就是婴孩也多是在马背上养大的。每逢部落移动,或征调人马行军出战,大部队浩浩荡荡,妇女们背上一、二个婴儿,照样灵活地驰驱往来,帮助男人担当繁重的杂役,看来好不壮观!”
“他们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