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八章 (5 / 21)

刘锜,却是旧识,他刚来东京时,为好奇心所驱策,曾通过袁绹的介绍,到镇安坊来拜访过师师几次,取得她相当的好感。后来事态的发展,使他了解到继续再到这里来,不仅会使自己、特别会使师师处于十分为难的地位(师师自己却不是这样想的),因此下了决心,停止往来。

记忆力很强的师师完全记得他们结识的经过,还特别清楚地回忆起他最后一次来访的情况。那天周学士也在座中,在一张便笺上随手写下了昨夜他在燕王府家宴中为他的歌姬填的一首词。那真是一首无足轻重的小词,无非是用细腻的笔调描写她的体态轻倩、醉容可掬而已。师师一时高兴,把它调入曲谱,刘锜吹箫,师师自己低唱的情景还宛在眼前。没想到这首调寄《定风波》的小词却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政治风波,牵累了好几个人。为此,周学士不得不辞去在京的大晟府乐正的职位,被变相地放逐到宣州府去当差。本来是南方人的周学士,这次被迫回南,心中十分不满,因此写出了“地卑山近,衣润费炉烟”、“梅风地溽,虹雨苔滋,一架舞红都变”等词句,把自己的风湿性关节炎归咎于南方的气候。现在时间已经隔开二年,事过境迁,人事也发生了不少变化,关于周学士的生死存殁还没有得到确实的消息。师师提到它的时候,仍然是满腹怨恨,对从中播弄是非、制造流言蜚语的蔡京等一伙人表示强烈的憎恨。

刘锜不愿让这个不愉快的回忆毒害今天的欢聚。既然师师热诚地欢迎他们来,这就够了。他知道今天的主角是马扩,自己只是个陪客。于是他机敏地把马扩推上去说:

“我把‘也立麻力’带来了,师师可与他好好谈上一回。只可惜他的这手绝艺,在师师的闺阁之内,无用武之地。”

刘锜过火的雅谑使得不惯于此的马扩大大发窘。师师连忙上来为他解围,她再一次与马扩见了礼,然后把他们带上醉杏楼。

醉杏楼中凡是可以暗示官家与她的关系的一切陈设、布置,都被撤掉了,连得最近一幅御赐的《鸂鶒戏水图》也被打入冷宫。但是官家在这里留下了这么多的踪迹,要完全掩盖是不可能的。譬如他们走过楼下的过道时,瞥见一盆用牙签标着“一尺黄”的牡丹花,花朵已经半开,黄得闪闪发亮,金光灿烂,在它的花瓣上好像涂过一层釉彩。它还没有开足,就有盥水盆大小,开足了恐怕真是一尺左右的直径。这种天上仅有,人间绝无的名葩,如非来自禁中,师师又何从得到它?

内行的刘锜,一见就知道它的来历不凡,正待要问。

“四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