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 39)
慨已经过去,他早在思想上准备了刘锜前去找他谈话。他不再用冲动的感情,而是以冷静的理智,脸上不带一点表情地听刘锜说话。他的神气仿佛张开一个大口袋,刘锜要给他倒下多少东西去,他就准备接受多少。这仍然是一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没有表态的表态。
刘锜回溯了历史往事。
河北北部的燕州(北京市)和河东东北的云州(山西大同)及其附近的十多个州,原来都是汉家疆土。五代时为契丹族所建立的辽所占有,大宋建国后,要想恢复这一带失土以巩固北方边防。两次用兵,不幸都遭挫败,反而受到辽的侵袭,后来不得不每年付出五十万两匹②的银绢,赂买辽朝,换得屈辱的和平。这种情况已经继续了一百多年,使得北宋的广大军民感到奇耻大辱,有志之士,莫不要求收复这些失地,雪耻湔恨。
身为西军统帅的种师道,当然熟悉本朝的军事历史。了解这些情况。刘锜重新述说往事时,特别强调收复失土的国防意义和民族意识,他自己就是为此而热心地支持这场战争的。他希望以此来影响种师道并煽动起种师道的功名心。
“千里江山,沦为夷疆,”他气慨激昂地说道,“百年奇耻,亟待洗湔。何况北方之险,全在塞北。燕、云以南,平坦夷衍,无重山峻岭之固。国初时掘得几条沟渠,至今早已涸干湮没,济得甚事?一旦胡马南牧,旬月之间,就可渡过黄河,出没畿甸。当年太祖武德皇帝说过,‘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今日之势,正复如此。我公身为国家柱石,怎可不长虑及此?”
种师道半闭上眼睛,频频颔首,既好像同意刘锜所说的一切,又好像说这些老生常谈,俺早已耳熟能详,何必你刘锜这个后生小子来向俺说教一番,而加以含蓄的讽嘲。刘锜对种师道的难以渗透的心情惶惑了一会,然后把谈话的内容急转直下,一直推到问题的核心。
目前形势正在发生重大的变化,随着辽统治日益腐朽,它东北的女真族建立的金朝却日益强大起来,十年之间,与辽多次战争,都赢得重大胜利。面对着这个风云变幻的新局面,朝廷采纳从辽逃亡出来的官员马植③的建议,派出马政等人渡海和金朝进行谈判,双方最后约定共同出兵,南北夹攻残辽。功成之日,宋朝收回燕、云等州,其余土地归金所有。这个被称为“海上之盟”的外交活动在极端秘密中已进行了几年。谈判中充任活跃角色的马政、马扩父子俩都是西军出身的旧人。由于事关重大,没有向任何人泄露秘密,连得身在东京,作为官家的亲信、消息又是十分灵通的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