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8 / 16)
天家厩牧,毕竟非凡。太尉是当代伯乐。这些名骥要经太尉鉴赏品评,才能声价百倍哩!”
“俺省得什么,”天驷监中有些马匹,还是从西军中挑来,多数都经过刘锜的手,他也很想去看看,因此谦逊了一句道,“停会儿去内厩参观时,要烦内相指引了。”
“当得,当得!太尉要参观内厩,都包在咱家身上。可笑天驷监的谭头儿,枉自当着这分差使,终日只晓得品酒点菜,哪有咱家对这些御马在行?”然后他好像决了堤的河水漫无边际地谈起来。他指着宫苑中一块空场,说:“太尉看那片马球场子,可惜日前正在冬令,闲落了,没人使用。不然的话,咱家奉陪太尉进去看看。内廷的马球演习可妙啦!不说别的,单是那些官嫔,一个个都摒除了内家妆束,换上一套窄窄小小、娉娉婷婷的骑装,侧身斜坐在小骊驹上,追逐着小小的球儿。有时还要演习骑射弹丸,彼此雷奔电驰,卖弄身款。这五光十色的服装,配上镶金嵌宝的鞍辔络头,还有那闪闪发光的银铃儿在箭道上叮叮当当地响着。这个光景呵,可不是一幅艳绝丽绝的《宫苑试骑图》?”
张迪信口开河地说到这里,忽然掉头左顾右盼了一下,挥手示意小内监走远一些,自己压低了声音,诡秘地说下去:
“太尉可知道这玩马球的还不止是那些宫女。贵妃和帝姬④们也玩这个。势倾后官的小乔贵妃和皇九子康王的生母韦妃都是从这马球上出身,才遭际官家发迹的,如今官家还要她们驰逐。荣德帝姬的骑术,宫中数她第一,等闲的男子都比不上她。她和曹驸马在这里箭道上赛起马来,驸马老是落在后面摔筋斗。就是为了这个,曹驸马才兼着马军司的差使。官家说过且叫曹晟那厮到马军司习骑三年再和朕的女儿赛马。又曾说笑过,这差使要让朕的这个爱女去当,才算人地相宜,比她男人强得多啦!谁知道差不了一点儿,荣德帝姬就是太尉的同僚。”
按照张迪的想法,内监们透露有关宫廷的每一条新闻掌故,都是一笔价值昂贵的礼物,现在他讲到小乔贵妃、韦妃,讲到荣德帝姬和曹晟的秘史,这些对于身在马军司当差的刘来说都具有头等重大的意义,他张迪可要拣拣人头才愿送这笔礼哩,但愿受礼的人识货,领他的情才好。
可是他在刘锜沉着的面部表情中,根本看不出他是否对这些新闻感到兴趣,算不算得是个识货知趣的受惠者。
天驷监的执亭内监们得到通报,早就在大门口迎接刘锜。只有头儿谭稹没在家。谭稹一身兼了那么多的差使,什么使、什么使的弄得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