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坑 (2 / 6)
来这新翻修的酒吧喝酒,顺便互相熟悉一下。后来闹腾着闹腾着,过了酒吧最热闹的那几个小时,几个人回家了,几个喝上头了的说这里太吵了,准备买几瓶酒找个酒店开个房继续喝。程然不想继续喝,也不想回家,就在这里呆着坐着,慢慢慢慢地,一直坐了很久。
其他人离开的时候担心他一个人在这儿会不安全,当时的程然还丝毫不显醉意,很笃定地说他是本地的,路熟,公交全关了他也有办法回家。这些实习生里很巧,只有程然一个人是在这个城市读的大学,在这里待了四年,又不是小孩儿了,其他人琢磨着应该没什么问题,便放心地离开了。
程然当时其实只是开玩笑,结果没想到他真的就在这里一直呆到了公交车全部结束运营的时刻,之前积累的醉意也缓缓翻上了头。他趴在冰冰凉凉的桌面上,觉得自己很可能就要这么睡着了。
放在以前,他绝对会跟着那群上头的一起走,哪怕到了那边不继续喝,也会揽了调酒师的工作给人疯狂调酒,暗戳戳地狂灌别人。但今天他没了那种跟着闹腾的心思——从看到那片不熟悉的颜色开始,便觉得心里仿佛被掏空了一小块,空调里的冷气嗖嗖地从中窜进窜出,一时堵都堵不上。
这间酒吧离他学校并不算太远,来的那几条路他都非常熟悉。但站在路口习惯性地往某个方向一望的时候,程然还是顿了顿脚步。
那幢矗立在他记忆深处的小楼不知何时变了颜色。也许是因为夏日已至,原本那白得发旧发灰的墙面被刷上了鲜丽的明橙色。很干净很纯粹的色彩,被夏日过分灿烂的夕阳照射着,映在程然眼里,却鲜亮得仿佛刺痛了虹膜。
从那个路口开始,他好像就安静了下来,后来一整个晚上都有些茫茫然游离在人群之外,什么别的心思都没有了。
同事来催小唐一起下班的时候,他的目光还落在某个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上。他回头应了一声,说马上就来,又回过了头,眼神复杂地盯着那人。
他在这个酒吧打工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而那个人从他来这里打工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那是这里的常客。
按理说,常客应该会受他们的欢迎才是。但这个人,每每他来,他们这些服务生都头痛欲裂,甚至恨不能直接叫安保把那人赶出门外,以后再不让他进来。
这个人,说实话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坐在人群中,身边人很难从一开始就对他产生什么防备心。但一旦小唐知道了他干过的事之后,便觉得
那张拾掇得还算精致的脸恶心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