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16 (2 / 4)

…一滴未能入口的酒液顺着下巴一路滑至修长柔滑的颈,延伸过优美的线条,落进洁白中衣的交领里。薛晟别过眼,面色平静如冰封的湖面。内里一霎涌起的热浪陌生而难言。这怪异的感受他还来不及细细思索,很快又归于一片平静无波。顾倾只饮一樽,见好就收,她还记着自己为奴的本分,轻手轻脚收了自己那只酒樽,知道他必不会饮食林氏送来的东西,动作麻利地将食盒收捡好,摆在落地罩外头。回转身来,却见薛晟没有动。他还靠在适才与她说话的榻上,手里多了卷书,正是适才被他收起来的那本据说有些邪性的野史。顾倾没有凑过去扰他,即便书被夺走,也仍有许多法子打发自己无聊的时光。她走去屋外烧了一壶水,托腮坐在小炉边上,瞧火苗一息一息地蹿上又回落。薛晟目光留在书页上那行颇粗鄙的描写上。“帝有疾,太子熙入宫探之。窥夫人华氏性温而形媚,诱至东亭……”那抹奇异的,莫名的燥意含在舌尖,带来丝丝缕缕的不适之感。他端起面前的盏饮了一口水液,入口甘温,原是那樽玉蛾醇。薛晟闭了闭眼,起身掀开窗,将手里的书卷扔了出去。冷风涌入,周身不宁的气息安定下来。他转身走回书案前,将屉中帛卷抽出慢慢看了起来。不记得看了多久的大燕刑典,夜色深沉,瞧一眼更漏,已是子时一刻。敞开的窗吹熄了炭盆,他素来习惯阴冷的天气,倒不觉冰寒。腰背微酸,索性合书起身行走。若不是在落地罩前隔帘瞧见那个纤细的背影,他几乎忘了这片空间内还有第二个人存在。她伏在炉旁的桌案上,平静地一动不动。缓步走过去,绕到侧边,把快要烧干的铜壶从炉火上取下来。直身的瞬间,视线不经意落在她纤长浓密的羽睫上。像是受过良好的教育,她的睡相很好。呼吸绵和均匀,娇小的朱唇抿着,歪头枕在手臂上,挺翘的小鼻尖十分惹人怜爱。秀眉微微蹙着,巴掌大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连睡梦中都是一脸谨慎的模样。——如果她的面容,不是那样酡红的颜色……玉蛾醇名不虚传,半壶撂倒壮汉,一樽足够她这样纤细柔弱的美人沉睡几个时辰。便是此时有人在她面前拨开她的长发,偷吻她的唇,甚至拂开她的衣裙,她都不会醒转。明日一早,也什么都不会忆起……炉中木炭发出一声响,火花轻微的爆裂。薛晟素来清冷的眸子蒙上一重少见的柔软。她还很年轻,十七岁的小姑娘,原也该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里细心呵宠,穿红着绿花团锦簇的待嫁闺中。抑或这个年纪刚刚出嫁,配与珍视她喜爱她的良人,夫妻恩爱蜜里调油过他们的神仙日子……独独不该,卷进他死水一般的婚姻,做了他与林娇的牺牲品。没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