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城南 （九） （5 / 8）

不管身上的亮色绸袍和屁股下那块葬兮兮的土坯之间的反差到底有多大。

“您找我？”程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对方的答案。来客身上的衣服，手中的拐杖，以及言谈举止间流露出来的气度，根本就不是这驴屎胡同所能承纳的。在少年人的记忆中，甭驴屎胡同，整个馆陶城都不可能存在这样一个气宇轩昂，行止从容的人物。只有在他极的时候，家中往来的客人里能找到一两位堪与对面的老丈比肩，可那些人只要出行必然前呼后拥，根本不会如眼前这位老丈般，独自一人走进普通庭院。

老汉饶有兴味地笑了笑，然后轻轻点头，“当然找你，程九，大号程名振。平恩人，眼下无所事事，在码头上扛包过活！昨天冒着惊雷给东家帮忙，赚了十斗米，两吊钱。今天去给母亲抓药，遇到一个好心女子，回来后便开始发呆,总想着……”

“行了，行了，您老人家找我什么事情！”程九吓得连连摆手，迫不及待地打断老人的陈述。“我好像不认识您老人家，您为何把我打听得如此详细！”

“不认识，就不能打听你了么？”老丈低声反问。

“那您总得有个理由吧？或者有什么目的？”程九慢慢后退了半步，手掌虚握，双腿悄悄蓄力。传中的江湖骗子，也会装的像个大人物般。但他们都是为了谋人的钱财。买药花剩下的钱还有一千七百多文，如果对面的老家伙敢提一个钱字，程九就准备不管对方年龄有多大，先打翻了再！

“后生崽，我没恶意！”老汉看出了他内心的紧张，笑呵呵地解释。手中拐杖轻轻一挑，另一块摆在墙根儿的巨大土坯便自己飞了起来，稳稳地于程九眼前。“你也坐下，咱们两个慢慢。我今天其实是登门致谢来的。你不必害怕。老汉我就一个人，未必打得过你，也未必跑得过你！”

“可我从没见过您老人家，更没帮过您的忙！”程九被戳破了心事，知道对方武艺深不可测。只好收起拳头，按照老人的要求悻然坐了下去。

老人神秘地笑了笑，露出满口整齐的白牙。那亮闪闪的牙齿让程九觉得不寒而栗，总觉得自己成了俎上的肉，对方只要轻轻一张嘴巴，就可以将自己生吞活剥。

好在老人看上去此刻还没有吃东西的胃口，待程九坐好后，笑着用拐杖在地上点了点，低声道：“你的确没见过我，但的确帮过我的忙。昨天我的孙子偷偷跑出来玩，没想到遇上了我的两个仇家。结果被仇家从济北一直追杀到馆陶。本来都以为要葬身釜镬了，却被公子仗义救了下来。我们黄水老龙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