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城南 （八） （7 / 8）

深处传了出来，“老刘，大姐问你在干什么，怎么前面闹腾个没完？这是药堂，你当是市口上的大酒楼么？”

话音刚，账房先生和一众伙计的气焰立刻了下去。悻悻地瞪了程、王两个少年一眼，大声向柜台里边回应，“没事儿。刚才是衙门的蒋老爷在闹腾。现在是有两位哥没带够现钱就想拿药走，我们正在好言劝他先回家！”

“你胡！”王二毛存心给对方找麻烦，大声反驳，“分明是你们趁火打劫，乱开高价。我们带来近六百个钱，却连一副药都买不到。这哪里是药铺啊，砸明火都没你们这般狠毒！”

账房先生和几个伙计一听，记得脑门上都蹦起了青筋来，却不敢上前挑事。强压住心头邪火辩驳道，“这位哥，话可不能乱，人参和鹿茸都是紧缺货。我们也要花高价才能进来！”

“拿来，我把药方给大姐看！”药铺深处的女声虽然稚嫩，却透着股无法拒绝的威严。账房先生一听，脸色登时变得煞白，捧起药方，低声向里边解释，“春姑娘啊，这点事儿又何必麻烦大姐亲自过问。我马上处理好还不成么？大热天的，您也不用跑来跑去累一身汗啊！”

这话一出口，铺子里边看热闹其他抓药者立刻就明白了，账房先生肯定在程九的药价上捣了鬼。联想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众人的立场马上来了个大转弯。凑到柜台前，七嘴八舌地嚷嚷道：“春姑娘，这一幅药值一千零五十个肉好呢。您老看得懂么？”

药房里侧的纱帘轻轻一挑，有名身穿淡绿色比肩的丫鬟快步走出。先向众人盈盈施了个礼，然后笑着回答道：“如果有人参、鹿茸在里边，一千零五十文一幅，也不算贵。毕竟辽东在打仗，商路断了好久了。不过我家姐正好在，给她看看，可能会给在总价上打个折。都是乡里乡亲的，总不能让大伙连药都吃不起，您是不是？”

一番话得里里外外全照顾了个遍，令存心看热闹的人再也挑不出什么茬儿。众人笑着散开，继续排队等候抓药。名叫春的丫鬟冲程九、王二毛两个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回了内堂。片刻之后，门帘后传来几声环佩叮当，还是那个名叫春的丫鬟快步走出，拿着药方，对账房先生吩咐道，“刘叔，大姐了，这副药按半年前的价格算。别难为两位主顾！”

“唉！唉！”逃过一劫的账房先生连声答应，额头上的冷汗淋漓而下。他先前欺负程九是生面孔，总账上没有捣鬼，单味药价上却玩了许多花活。这是药堂里大伙计们捞钱的一贯手段，没想到今天却被前来巡视的东主家的大姐抓了个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