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观音 (2 / 11)
声音越冷,指尖就抠得越紧,手心的红不知是蹭上的还是划破的。
聂云朝这才慌了,两手掐住他的虎口,强把拳头捏开。
“是我惹的你,做什么跟自己过不去?”聂云朝锁着孟如的腕子,“初玄,我错了,往后再不欺负你了。”
孟如低着头,仍是不语。聂云朝放了手,站起来身来。
“好,我走就是了。”
孟如还有个坏毛病,一生气就爱跟自己过不去。
他年少时写文章,一字之错,对自己怨结,不吃不喝关在房里临帖,临一百张那一个字,到最后只有执笔的手稳如悬索坠砣,身子发颤。
在朝堂之上和人起争执,当时理理据据口若悬河,要风度有风度,要气量有气量,人都说小孟相不让其父,真君子也。其实回了府,又是把自己关起来,彻夜弹琴,弹得十个指头都挂血。
他那颗七巧玲珑心,容得下天下,独容不下他自己。
这事儿,谁也不知道,连天天围着他打转的聂云朝都不知道。
聂云朝跑了,内院又清静下来,孟如在廊下坐了小半个时辰,又回屋关上了门。
研墨喂笔,只写了一句:神明克识,终入恶道。
皇帝发觉他最偏爱的两个男人都不大对劲。
具体是怎么个不对劲法,大概就是上朝时这俩人不打架不吵嘴不眉来眼去了。
定王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孟相是他最器重的近臣,两人一武一文,如臂如膀。本着好领导得时常关心下属心理健康,皇帝决定跟小老弟谈谈心。
“阿朝今日,像是有心事。”皇帝一剑将聂云朝手中的剑打脱了手。
聂云朝回过神来,鞠了一礼:“臣弟失仪,陛下恕罪。”
皇帝把剑丢给身后的宫人,亲切地揽过幺弟的肩膀,满脸“朕不是八卦就是关心一下”,说:“孟相这回又是几日没搭理你了?”
聂云朝愁眉苦脸地掰出八个指头。
“噢……”皇帝叹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以示抚慰,“你犯大事了,从前最多六日。”
“皇兄,我没怎么惹他。”聂云朝委屈得很,“第三日我就往他府上去了,原想送他一头白鹿。”
“送到了么?”皇帝问。
“没有,”聂云朝摇头,“话还没说完我就走了。”
皇帝一拍他的脑门:“那定是你说错了话。都说了些什么?”
聂云朝又挠挠头,想了好一阵,答:“我问他弹的什么曲子,他不理我。”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