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下) 她这一生,俯仰无愧天地,…… (2 / 4)
自小随侍在慕容嵩身畔,当年奉慕容嵩之命跳入水中捞起梁怀月。有些话她不适合告诉皇帝陛下,但却可以向他剖白。
“严大哥难道忘了,当年陛下在封地娶妃纳妾,好几次我都被抓去帮忙。咱们都亲眼见过陛下夫妻恩爱,左拥右抱的模样,就算我十几岁时心中尚有绮念,这些年也早烟消云散了。”梁怀月苦笑道:“陛下救我一命,我便以性命报之,此生为他分忧解难绝无二话,只是以身相许,恕难从命!”
她还记得幼时父母恩爱不移,旁人再难插足,若非生死,也无人能将他们分开,心中难免存一点痴念,不愿与人共侍一夫。
严济暗叹一声,还待再劝:“陛下的脾气你也知道,他若是想要什么,无论是人或者物,得不到便绝难罢手,你可考虑清楚了?”
她隐隐猜到慕容嵩的意图,委派她和谈的差使,便是想让她在朝政上知难而退,最好退回后宫从此收心做个顺从的妃嫔。纵然她倔强不肯服输,真接了这等烫手的差使,只要和谈条约签定,一顶“卖国贼”的大帽子也永远摘不掉了,从此之后便如老鼠过街人人喊打,除了躲进后宫寻求他的庇护,别无他途。
梁怀月不甘心!
她当年没有化为河底的水鬼,后来追随慕容嵩做尽了违心之事,不是为了有一天彻底失去自由与憧憬,做皇城里的一具行尸走肉。
严济没能劝得了梁怀月,天子之怒也不能左右梁怀月的抉择,她头也不回,打马出京。
她这一生,俯仰无愧天地,生死不辱门庭,如今却进退失据,踏入穷途,无路可走。
那便这样吧,她想。
落地的前一刻,她眼前闪过的却是一张病秧秧的男子面孔,那是受她无辜牵累,在这世上唯一愧对之人。
最后一次来洛川的路上,她带人星夜兼程,在距离封城还有六七里之地,迎面差点撞上一辆马车,对方随行亲卫大惊失色,连呼“世子”,急急去探视车中之人。
不防林中寒芒数点快速移动,冲出来一群黑衣人,将两方车队一起包了饺子。当中一名蒙面黑衣男子提刀直取梁怀月面门,大喊:“姓梁的狗贼,勾结北狄行卖国之实,拿命来!”
面色苍白俊朗的青年掀起车帘,注视着场中的打斗,很是委屈:“各位好汉,我们只是路过,跟姓梁的狗贼可不认识啊!”
姓梁的狗贼:“……”
梁怀月十六岁欠了慕容嵩一条命,用了十年时间都还不尽救命之恩。有时候她不免要想,银钱来往尚可计算清楚,但欠人恩情却是件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