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意不尽(八) (2 / 4)

她疏忽了。

这倒是个意外。

“你最好什么都没看见。”这是明潇的威胁,与警告。

燕峦鲜活的心脏震跃胜鼓,几乎跳出胸腔,他背对屏风,不想回头。半晌,他紧箍嗓子说道:“怪我,怪我冒犯了你。”

明潇沉默着爬上拔步床,放下帘幔,撩开一道小缝透气。

这时金素端药叩门,询问自己能否进来,得到明潇的准许后,她督促长公主喝完药才离去。不过,明潇命她守在外头,不许擅自离开。

越过帘幔缝隙与半透明的屏风,燕峦立在明潇的视线中,身姿挺拔清俊,肩背紧绷成直线。

明潇故意让眼睛失去焦距,道:“就不给你备茶水了。”

身|下的紫檀圈椅不是圈椅,而是拷问犯人用的老虎凳。燕峦如坐针毡,哪里说得出来一二三,他依言坐下去,脑仁突突直跳。

明潇身躯侧卧,双腿交叠,轻薄冰凉的蚕丝被遮住肩头。而后她望着燕峦身躯的轮廓,蓦然发问:“你与母亲的关系好吗?”

从未听过长公主这样柔和似水的语气,燕峦讶异地攥紧双拳,问道:“怎会问这个?”

而且,为什么是如此奇怪、私人的问题?

“我和我娘吵架了。”

明潇平静似水,话尾涟漪般的轻颤极难察觉——偏偏燕峦意识到了这阵小小的颤动,他缓缓眨眼,没有说话。

明潇轻柔左腿的肌肉,继续说道:“她的病还不好,我见了总要难受。”

燕峦甚为不解,他与长公主没有亲密到能够交心的地步。镜湖之畔,她还信誓旦旦要打断他的腿、诛他的亲族。

“是什么病症?”燕峦的医术不出挑,但还是五味杂陈地追问道,“你若愿意,不妨说来听听。”

明潇抱着微渺的希望,答道:“时而糊涂,时而清醒。糊涂时分不清人,记不住东西,昨日发生的事,今日就能忘记。好比她知道自己有女儿,但不知我就是她的女儿。”

“太后珍视你。”本想聊一聊太后的病症,但燕峦因旁的事有所触动,声若蚊蝇,“哪怕神思糊涂,谁都不认识……她也还记得自己有女儿。”

正因明潇懂得这个道理,她才更为痛心。她晓得母亲珍爱她,可她无法容忍当自己在场时,母亲把爱全部加注在人偶身上。

晋国都城的雨再度转大,如珠落玉盘、子规鸣啼,脆而清澈。

突然响起一阵极微弱的哽咽,颇有越演愈烈的态势。

耳听着这哽咽似要化作嚎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