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中]03 (2 / 4)
温和,声音又清朗好听。如此故意一激他,他定然是不忍拒绝的。
——展昭这人,其实倒是也蛮懂如何看碟下菜的。
只见杨老将军果然如他所料一般的忽然僵硬,半晌才又爽朗一笑,道:“那是自然,这一路,展老弟可得多多担待了。”
展昭微微一颔首,道:“不敢当。”
在二人这边你来我往的聊起来的时候,丁白穗则是默默的跑去了展昭方才燃起来的那一堆小篝火前去烤火了。春日的夜毕竟还是有些寒气的,她又经常穿的单薄。她无心在老友之间插话,也并不好奇这两个年级差距这么大的人到底在聊些什么。
她的心还沉浸在刚刚所感受到的那瞬间的敌意里。
或许那并不能叫做敌意。
丁白穗是个挺喜欢多想一想的人,在走过这么多地方,见过这么多人之后,她并不能把别人留给她的敌意单单归结于“敌意”而已。她很理解,她也很了解他们的心情。
——在亲口预告了自己母亲的死亡之后,年幼的丁白穗也曾对自己,对自己的存在,产生过无法自拔的强烈怀疑和厌恶。
品尝过那种能活生生吞吃掉自己的痛苦之后,她完全能够理解别人加诸于她身的那些负面情绪。
当你扣响了幸福的三口之家的门时,当你当着深爱妻子的丈夫的面来预告她妻子的死亡之时。活下来的人心头又是怎样的泣血呢?活下来的人在每一个午夜梦回之时又是怎样的痛哭和哀嚎呢?
当他们并没有办法抵抗生老病死,飞来横祸之时,当他们不能够光明正大的去痛恨虚无缥缈的死亡之时……他们的痛苦却依然需要宣泄的出口。
丁白穗,丁白穗,丁白穗。
你看,她是完美的替代品啊。
他们当然能够明白,是自己深爱的人的确已经到了天收之日,是这世事难料,让她染上瘟疫,让她不能一起白头,这并非任何人力能够更改。但这个女人出现了,她的所作所为,她的缥缈诡异,让她将这些不幸凝结成了自己的肉|体,让所有人的仇恨,都能清晰明了的集中在她身上。
到底是不是她天生不详,到底是不是她口出诅咒,这事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痛苦的人们需要去仇恨一个人,需要将自己全部的恶意加诸于一人之上。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至于会被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毁灭。
丁白穗看的很清楚,她冷静的将自己投身于人间的业火,冷静的去承受一切和死亡有关的情绪。
——在亲口预言了挚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