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2 / 10)
是那一句话:“你再能耐个人儿,也不能不嫁人,嫁了人,好歹就是过日子。过日子,傅云祥哪点不好!”“我就不嫁他!”芩芩在心里喊,“我情愿一个人一辈子!你们谁也不明白我!”她心里憋得慌,只好哭。
大姑叨叨叨切地走了。芩芩心疼这快六十岁的人为自己的事连夜赶来,抹着眼泪送她到楼下大门口。
门外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在寒风中缩着脖子,来回地走动。等她的大姑走远了,他迎上来。
“你站住!”他叫她。嘶哑的声音里露着凶狠。是傅云祥。他们家出动,唯独他没有露面。
芩芩站住了。
他走上来。一只手插在锦祆口袋里,一只手藏在身背后。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你真要这么绝?为啥不早说?我傅云祥哪一点地方对不起你?”芩芩抬起眼睛望着他,轻轻说。
“你知道,一个人想明白一件事;弄懂一句话,要时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怕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自己……”“哐啷!”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是金属的声音。
“扑通!”他跪在她脚下的雪地上,抱住了她的腿,芩芩……你……回心转意吧……咱们还好……我,不会……
芩芩的腿在发颤,她闻到了他头发上发蜡的香味。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拨开了傅云祥的手。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跌跌撞撞,脚步踩得雪地咔咔直响。她扑进房间,回头看见路灯下的人还站着……
现在天亮了,路灯下的人影已经不见了。昨夜的脚印,已让一场新雪覆盖,再也找不到它们……
然而,人生的脚印,却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覆盖的。它走一步,就留下一步的足迹,无论正的、歪的、斜的、倒退的、朝前的,都会永远地留在你生命的史页上,为你一生的成败作最后的鉴定。哪一步假如歪了,你即使更改过来,它也留下了歪的印痕……你苦苦挣扎为的是什么?你以为那谣言、谩骂真的不会吃了你么?轻飘的雪花还能压断大树,而你只是一株柔弱的小草,一阵风来就可以把你连根拔起……
芩芩忽然神经质地从床上跳下来。
她迅速套上了衣服,马马虎虎地擦了一把脸,蹑手蹑脚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风真大,少有的大风,刮得雪片横飞漫卷,迎面扑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眼睛胀得发疼,大概是因为昨晚哭得红肿起来的缘故。芩芩在雪地里疾走,有好几次差点摔跤。她的红围巾上披了一层厚厚的雪花,眼睫上闪耀着晶莹的雪水……路边那俄式别墅玻璃的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