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3 / 10)
活,终究是说说罢了……生活很复杂,人生,虚幻无望……我们能改变多少?即使你下决心离开他,生活难道会变得多么有意思吗……我没法回答你……你想想,别人如果知道我支持你和你的……未婚夫决裂,会……”昏暗的楼道里,钻进来一片惨淡的夕辉,照着他苍白而清秀的脸庞。窗外飞过几只乌鸦,呱呱地叫着,令人毛骨悚然。棉门帘在不停晃动的门上拍打着,卷进一团又一团白色的寒气……
“再见!谢谢你。”芩芩客气地把手伸给他。为什么不谢谢呢?她腮边、颊上、眼里、心里的泪,顷刻之间没有了,没有了。幸亏没有流下来,多么不值得。
“这就走吗?”他慌忙把手伸给她。冰凉,像大门上的铜把手。“要……借什么书吗?”他问。
她摇摇头,笑了笑。阳光在她脸上跳动,她显得是那样坦然、平静。她包好头巾,朝门口走去。木门上的把手是温和的。
“芩芩——”拉门的一瞬间,她似乎听见他在背后急促地叫了一声。他在走廊的深处,声音太遥远了,听起来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叹息,到处都是叹息。谁不会叹息呢?谁不会指手画脚地批评指责生活呢?好像他们生下来就该享有一切,而不是自己去创造。傅云祥是这种人,而这个费渊——一度出现在芩芩心目中的美好幻影,莫非也是这种人吗?他倒有几分像挥舞着宝剑的骑士,把高山大河切开了让你看,却不管山塌地陷……可待到别人需要的时候——哪管他有几分爱慕的人,他却显得那么冷漠、自私,不肯伸出友爱的手……他或许每天都在深刻的思索中选择自己的去向,却从来没有迈出去一步……他爱生命,却不爱生活;爱人生,却更爱自己。他在严酷的现实中被扭曲变形,你却把这扭曲了的身影当作一个理想的模特儿……
“我会爱他这样的人吗?”芩芩问自己。她打了一个寒战,似乎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惊愕了。但不久前她确实曾经主动地找过他,并对他满怀着那样一种深切的期望。这种期望与其说是一种感情的呼唤,不如说是一种对生活的执着的寻求。可是,失望,又是失望。对傅云祥是谈不上失望的,因为本来就没有希望过什么。而他……
也许生活里本来就没有这样的人,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虚幻无望。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事业、地位、品貌、性情……可是,这样的人是没有的,根本就没有。芩芩从来没有见过。也许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会爱一个什么样的人。假如他和她在茫茫的人海中偶尔相遇,也许就会在淡淡的对视一笑中又默默地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