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六 (7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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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娜撇了撇嘴,飞跑下楼去了。

芩芩依然怔在那里。为苏娜刚才信口开河的关于曾储的故事,她有点惊骇,又有点茫然若失。她真希望那都是苏娜信口胡诌出来的,但是不会,她心里知道不会。那一切都是真实的。她把心目中曾储模糊的影子同苏娜为她勾勒的轮廓叠在一起,它们是相符的。是的,那就是曾储。他忽然变得清晰了,依然同她第一次见他那样,虽不是风度翩翩,但是很实在。只是那乌亮的眼睛里增添了一点忧郁和悲愁。他比费渊所说的还要不幸得多,比芩芩想象的还要苦……

她把围巾搭在肩上,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来。

可是,他却还哼着歌儿,无忧无虑地梆梆敲着暖气管,关心什么经济体制,关心兆磷公园冰灯会上有一只天鹅,那是连她也没顾上去看的……

他关在那黑暗的囚室里是什么样子?那小窗上有一棵绿色的小草,凭小草就可以辨别出他的窗子。如果是一只小鸟,不,只要那时候她认识他,她会去送饭……

“你好!”恍恍惚惚地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站住了,揉揉眼睛。她希望看到一只飞奔的小鹿的纪念章,或是斜背的书包带……呵,不是,是他,费渊,闪闪的镜片,秀气的脸庞缩在一件深灰色的呢大衣领子里。

“你好。”她含含糊糊地同他打了一个招呼,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里摆脱出来。

“这些天,没去我那儿吗?”他轻声说,竭力显得若无其事和漫不经心,但芩芩明白,他决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

“没去……没……”芩芩还是不会撒谎。

“这一周的课,还好懂吗?”“还好懂。”“那本书,你看了吗?”“看着呢,挺有用……呵,该不是你要用吧?”芩芩才转过弯来。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用不着,那些我早就学过了,你留着用好了。”他连连摇手,一边从衣袋里掏出一只白色的长信封来,在芩芩面前晃了一晃。芩芩看见了上面的日文和五颜六色的外国邮票。

“顺便告诉你一点事,也想听听你的意见。”“听我的意见?”芩芩大大地吃惊了。

“是这样,我舅舅在日本一家大学当教授,他愿意资助我去自费留学,手续很快就可以办好。”“真的?”芩芩很高兴。她每每听到别人的好事,总是由衷地为别人感到高兴。

“可是,我在想……”他把手背在身后,在原地踱了几步,“我去呢,还是不去呢……”他偏过头看了芩芩一眼,“当然,我去了是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