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吴老师不见了 (2 / 3)
她的遭遇已经够坏的了,还怕什么更坏的遭遇吗?
她走着,在黑暗中惆怅地张望着。总想看见点什么,但什么也看不见,她站住了,索性闭上眼睛。
她最怕回忆过去,但过去的生活画面总是在这样的时候就出现在眼前。
初春明丽的阳光,和煦地照耀着绿茵茵的草地,她依偎在妈妈的怀中,脚搁在爸爸的膝盖上,在画夹的宣纸上写生——嫩黄的柳丝,碧澄的湖水,白的耀眼的塔尖……
雨渐渐大起来,并且起风了。
黑暗中,风雨无情地抽打着她发烫的脸颊,湿透了的衣服冰凉地贴在身上,痛苦难耐。
她对着黑洞洞的天地绝望地狂喊:“啊……啊……啊……啊……”黑暗中的山壁、沟沟,久久地回应着她的呼号。
“吴老师!”
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使她的脊梁骨一阵冰凉,下意识地猛转过身,紧张地问:“谁?”
“我……少平。你快回!天这么黑,又下雨……”
“少平,我的事砸了,全完了。”
“俄想到了,虽然这次不成,但不是没有希望,还有下次,不会完。”
“还会有吗?要知道,八年了,这是唯一的一次。”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吴老师,相信我,还会有的,而且不会太长。”
“周先生的诗?少平,你又忘了说‘俄’了,孙少平,你有秘密!”
……
“这……不能说。给,把俄的草帽戴上。”少平在黑暗中把草帽递过来,再一次央求似地说:“快回了……”
吴老师接过草帽,无言地迈动了脚步,接着,她后面也响起了“扑踏扑踏”拖泥带水的脚步声。
这时候,她才突然感到,这黑暗的荒沟恐怖极了,好像四面八方都埋伏着龇牙咧嘴的魔鬼,在伺机向她扑来。
但她觉得有一种力量在保护着她。
这就是身后“扑踏扑踏”的脚步声,它像避邪的战鼓那般有神威。她并没有戴那草帽,只紧紧地捏在手里。
风雨越来越猛烈了。
整个天地间只有风雨那单调而复杂的声音,活的生物好像只有他们两个。
不久,河湾里的水突然涨了起来,渠渠沟沟里开始响起了淙淙的流水声。远处东拉河的河道里,涛声也陡然间涨高了。
吴老师一边跌跌撞撞地走着,一边问:“少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