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3 / 3)
卢道匀缓了一缓,心里有名单,却只含糊说,“十有五六回来了。
余下的,可以再等等。”
这便是十个人里死了五个,一支狼骑没了一半。
尸首在战场上,无法分拣,无法辨识,收拾不回来。
江放在州侯府里建了坟丘,每个没回来的人,用过的东西,留下的东西,都埋在里面。
好叫他在州侯府里时时能看见,时时能记得。
这晚卢道匀毕竟喝了酒,难以自制,终于说,“我们也算总角之交,但是你,在江夫人死后,你就谁也不信,更不信姬瑷。
你不信他,把他哄得挺好。
就连我,都是跟你出京,你才跟我说实话。
可你怎么……就信了姬珩。”
江放不语。
卢道匀呼出一口气,“你梦里是叫了你阿爹阿娘,但你叫得最多的是‘阿珩’。”
说着不信,早就信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姬珩动心,也许是最初,姬珩第一次亲他,他从没被人这样亲过,姬珩又那么温柔,他那么宠溺纵容,眼里全是自己。
为什么不敢再用药,那个梦里太好。
有疼爱他的父母,有关心他的爱人,可都是假的。
他的父亲效忠天子,除了揍过他几顿军棍,就是给了他“照夜”;他的母亲看重天子更胜过自己的儿子,天子早早娶妃,她喜极而泣,那时江放站在她身边,真觉得她不记得有个亲生儿子。
而姬珩,他只有在梦里才能叫一声阿珩。
我叫他阿珩,他让我叫阿珩,是有多彼此喜欢,恩爱甜蜜。
清醒断骨的痛再痛,又怎么比得上梦中醒来的一刻。
发现我梦里有的一切,都是我从未得到过的。
我依旧一无所有,两手空空。
甚至更糟,我现在心会痛,连“照夜”都没了,还背上多少条人命。
痛就像冷,痛就痛了,冷就冷了,总会麻木。
卢道匀问江放为何要信姬珩,江放反问,“那你为什么非爱宁国?”京中那么多少男少女,他非爱一个宁国公主姬琼。
卢道匀知道她偏好文士,为她读书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