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2 / 4)
小镇清平,因为驻防地方不够,所以征用当地缙绅的民宅设立行辕。清平镇虽然不大,但自古便是驿路要道,所以虽是民宅,但九进天井,数重庭院,极是宽敞精致。静琬所住上房之前的庭院中,摆了数百盆菊花,簇拥得花海一样,沈家平远远瞧见静琬立在窗前,默默凝望那锦绣样的花海。他们都素来敬畏静琬,于是一进屋子,在十来步开外就行礼:“夫人。”
静琬平日甚少用脂粉,奔波间甚至多穿男装,此时因为在行辕里,不过一袭寻常的墨绿丝绒旗袍,脸上却薄薄扑了些粉,虽然如此,犹能看出眼角微红。他在心里思忖,静琬见他的神色,勉强笑道:“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不要告诉六少。”
沈家平瞧她的样子,像是十分伤心,但他只是侍卫队长,许多事情都不好过份追问,只得道:“夫人如果有什么事,可以交给家平去办。”静琬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问他:“依看,什么时候可以攻克乾平?”沈家平听她这么一问,大出意外,因为她虽在军中,几乎从来不过问军事,平日多忙的是些慰问伤兵、抚恤眷属之类琐事。他踌躇着答:“前线的事情很难说,总不过这几天吧。”
静琬又嗯了一声,沈家平眼尖,瞧见一旁梨花大案上搁着一张报纸,拿起来一看,只见是数日前的一张颖州日报,版面上极醒目的粗黑告示:“尹楚樊与尹静琬断绝父女关系之声明”,他一目十行,只见语气极为激烈,称“不肖女离家去国,是为不忠;悔婚出走,是为不义;未告之父母,是为不孝。”称“不忠不义不孝之人,不见容尹氏宗族,是以声明与其断绝父女关系……”
静琬见他看到报纸,凄然一笑,说道:“沛林就快回来了,将这个拿走,不要叫他看见。”沈家平自识得她以来,从来未见她有这样的神情,心下恻然,低声道:“此事还是告诉六少的好,夫人受了这样的委屈,到时侯六少可以出面解释清楚的。”
静琬眼中泪光盈盈,转过脸去,声音低微如同自言自语:“连我的父母都不要我了,还有什么值得去解释?”
正文第21章
第21章慕容沣因为去看布防,所以很晚才回到行辕。老房子光线晦暗,虽然厅中点了电灯,白琉璃罩子下,光是晕黄的一团,朦朦胧胧的照着,家俱都是旧式的花梨木,雕花的阴影凹凸不平,灯下看去更有一种古静之意。屋子里寂无人声,外面餐桌正中放着一只菊花火锅,已经烧得快干了,汤在锅底滋滋的响着,下面铜炉中的炭火,也已经快熄掉了。慕容沣见火锅旁的四样小菜都已经冰冷,连一丝热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