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九江 （8 / 17）

搁在桌上的手指在微微发颤，小九，当年我并不知道怀孕。

她猝然抬起头来，几乎有几秒钟不能呼吸，四年没有见，他的眼睛一如当年，深遂而无望地看着她。他闭了闭眼睛，仿佛不胜困扰，生不同衾死同穴，当初两个人几乎是拼了命要在一起哪怕是死也要在一起，他却背弃了她、放弃了她、离开了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她渐渐平静下来，我过得很好，我们分开也是对的。

他却说，小九，离开陈卓尔。他不适合，会受到伤害。

九江几乎冷笑，原来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事？不好意思，现在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要求我。更何况我与陈卓尔之间清清白白，不是想的那样子。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他隐忍地皱着眉，我知道会骂我，但这句话我一定要说，陈卓尔喜欢，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但今时不同往日，如果跟他在一起，只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九江冷笑，谢谢替我如此费心，我知道我配不上陈家门楣。但陈卓尔帮了我，没有他我没有工作他甚至是我唯一的朋友。要我离开陈卓尔，现在如此轻松地出场，要求我离开他。我在香港绝望的时候在哪里？我回深圳做手术的时候在哪里？我找不到工作甚至连第二天吃饭钱都没有的时候在哪里？要我离开陈卓尔？可以，再给我甩出一张空白支票来，我做过一次这样的女人我不介意再做第二次。

她站起来往外走，转过身后眼泪才哗哗地涌出来，他急切地几步冲上来，不九！

放开我！

小九！他一声接一声地唤她的名字，语音凄怆，要我怎么办？要我怎么办？他们当年拿来威胁我，要我怎么办？我舍不得，再舍不得我也想好好的，哪怕不能再跟在一起我也希望活着。要我怎么办？这四年我怎么忍怎么忍就忍着不见，我再见着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要我怎么办？

她的眼泪不停地涌出来。有位同事最喜欢用流行歌曲当彩铃，有时一来电子就听见反反复复地唱：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

九江终于去了一趟九江，她申请休看假，然后买了火车卧铺，夜间的特快，一觉醒来已经过了阜阳，进入江西境内后天已经亮了。

九江站是很小的一个站，九江没带什么行李，在火车站外随便拦了辆的士，去琵琶亭。

出租车走了不久便走到了江边，正是汛期，白练似的长江滔滔而来，滚滚向东，远远可以看到一桥飞架，是九江长江大桥。

琵琶亭就在桥面头下江边，亭前有白居易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