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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都不愿再去见她。
她慢慢成了李承胤有关于幼时记忆一点不起眼的涟漪,逐渐消散在时光长流的尽头。
最开始时,还有宫妃仗着样貌洋洋自得,但后来这样的眷顾便成了一把悬在脖颈上随时会落下来的一把刀,宫内人人自危,彼时的令贵妃早已手握六宫大权,那些女子在她手上讨不了几天的活命。
但李承胤知道,令贵妃不过是听了父皇的命令,做了父皇的挡箭牌。
令贵妃和父皇感情不睦已有多年,所谓的“盛宠浩荡”不过是一块遮掩皇家秘史的遮羞布。李承胤有时到慈宁宫侍奉皇太后,他把这些童言无忌问出口,皇太后沉默良久,最终是颤着手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若不是为了令贵妃,当年的九皇子兴许还是个闲云野鹤远离朝堂的闲散王爷,而非现在坐在九层宫殿巍峨龙椅上,掌管天下生死大权的君王。
皇太后还告诉他,若是日后他有了心仪的女子,当要一心一意地对她。
“莫要活成你父皇和贵妃,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最熟悉也最陌生的模样。”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朝阳公主出生的那个冬日,朝阳原本该像那些帝姬和宫妃一样悄无声息的死去,偏偏那个天凝地闭的寒冬里死了太多的人,朝阳意寓着这个鲜血淋漓的局面正式落下了帷幕,也意寓着一切将如初升的朝阳霞光万道。
朝阳记到了令贵妃名下,李承胤疼爱她的同时也不忘仔细地观察她,他在日渐长大的朝阳脸上看不出半分与敏德皇后或安常在相似的影子,也在父皇脸上看见淡淡的失落和欲言又止的遗憾。
李承胤想,父皇始终是清醒的,他太清醒,所以不会在任何一个替身上流连,他深深知道这些人再像敏德皇后都不会是她。
那几年父皇的荒唐行径构搭了一个黄粱美梦,那些枉死的女子,送进宫内却只是被当做替身的命运,通通淹没在十几年前那个冬日
。
作画讲究形神兼备,那些或多或少与敏德皇后相像的女子,不过是画皮难画骨。
一个替身,又如何能与正主相比。
李承胤偶尔会觉得父皇可悲,又偶尔觉得这样的深情实在不该出现在一个帝王身上。
他自诩不会因为哪一个女子而无法忘怀,甚至在她死后还执着地寻找与她相像的人。
一个合格的帝王,又岂会被儿女情长绊住。
宋棠棠不知道李承胤突如其来的缄默是代表什么,她微微歪了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颇有闲情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