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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眼睑下的大半张左脸都是溃烂的。新肉长出时又麻又痒如百爪挠心,旧肉腐烂时似胀似痛刺骨锥心。
应龙原本有着我初见便难以忘怀的、华丽至极以至于距离感十足的英俊,仿佛眉眼间凝聚着天底下最璀璨的锋芒,多了这道颇为夸张、皮肉腐烂的伤疤,就显出一种古怪的吓人了。他是对自己的皮相不太在意的,也从未表露出对伤口的不适,顶着它招摇过市。白泽看了,觉得这副尊容实在伤害自己的眼睛,想了不少法子才治好。
细分来看,此时已是洪荒末期,鸿蒙未辟,是后世眼中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只是当时的我们尚不可知。我在这洪荒末期中诞生,在还来不及彻底长大的时候便已经看透了弱肉强食的道理。应龙亿万年的人生都处于混沌混乱的洪荒之中,本应早已习惯了黑暗,竟还不明白。
他的自我证明、自我救赎,只能让他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
我又开始偶尔杀些小妖小怪解闷。
神族实力强横,便是世界之尊,若有朝一日被别族胜过,便任其屠戮。成王败寇,如是而已。
死亡不会让我觉得恐惧,应龙让我觉得恐惧。他就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喘不过气来。
他又一次上山时,我正在给一只六色麋鹿精扒皮。
要说起来,那种感觉应该和后世人族给一只狩猎得来的野鹿扒皮别无二致。
那鹿精并未得罪我,只因我看上了他的皮。
我听见应龙的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约摸还有些血迹:白泽不在,你白跑了一趟。
却听锵地一声,应龙一剑向我猛地划来。我堪堪躲过,手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生疼。
应龙又是一剑,却不是冲我来的,而是划断了吊住鹿精的绳子。那鹿精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笑着道:大人,你来迟了,他已经死了。应龙看向我的样子愤怒至极,又有些说不出的茫然和疑惑,仿佛不明白我为何要这般对他。
不是我自夸,我年纪虽然比白泽小,修为比起白泽却只高不低,哪怕是应龙,数百回合内也难与我分出胜负。
我们这边厢正打着,那边厢白泽却回来了。他拦住应龙,说了些和稀泥的话,又责骂了我,告诉应龙我下次必定不会再犯云云。
应龙向来是不会怀疑白泽的。世界上再没人像白泽一般干净圣洁了。他把自己想要做到却没能做到的一切美好期许都寄托在了白泽身上,眼中所见的白泽必定如那天山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