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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一分自责,刚才他光顾着为黛玉亲近孝心欢喜了,任由女儿脚踏上坐了那么久,实是不像话。

能够与父亲并肩而坐,黛玉当然是高兴,看父亲这样爱护自己是忘了之前心事,嘟着嘴撒娇:“妈妈们脚踏上铺了六层鄂罗呢毯子,又软又暖,哪里会难受。”

话虽如此说,却立刻就欢欢喜喜挨林如海怀里,并没有要再回去意思。

不管对外人有多少计策谋划,心机如何深沉,林如海面对黛玉时也只有一腔慈父心肠,被女儿顶撞了,也只会浅笑:“玉儿大了,懂庶务了。不过咱们还学着诗呢,学问不可半途而废,玉儿先跟爹爹说说这首诗感悟可好?”

林如海天性谨慎细密,自己作诗时对辞藻华丽工整等细微处十分意,但这些日子教导黛玉时却大多取意境磅礴大气,也是因为知女莫若父,不想要女儿太过敏感多思,一片慈父心肠。

黛玉却比林如海估计还要聪明,林如海不提诗词还好,这一说,黛玉才舒展开眉尖又有些蹙,她甚至没有与林如海对视,而是伏了父亲膝上。

“爹爹身子,还是没有大好吗?”

瘦弱身子细细颤抖了一下,让原本还想要笑着说黛玉乱想林如海不禁一顿,糊弄女儿话一时之间没有出口。

“爹爹若是大好了,做什么总教女儿些寓意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或是世事无常祸福难料诗词?先人诸事看开,爹爹也要女儿万事看淡吗?玉儿就是小性子,爹爹怎能舍得玉儿?”

黛玉太敏感,也太聪颖。虽然林如海行为也可以用他自己体味过世间冷暖炎凉,希望女儿能够处事通达来解释,但是同样父女连心,黛玉又岂能感觉不到林如海不对劲?希望她心境开阔通达当然有,但多,却指向了黛玉一直不敢去想一面。

黛玉一直隐隐有些觉察,知道父亲身体没有外人以为那般好。正因为如此,母亲一年孝期过去后,黛玉没有像原本想那样再穿两年素服,而是很就换上了喜庆衣衫,就是希望这些颜色真能带来好运,让父亲好起来。

也因为这一层顾虑,扬州时,她不顾林如海百般温言劝阻,执意同船启程,船上日日跟林如海身边,每天亲自端茶端药,又常常撒娇弄痴,以期逗林如海开怀。

可是林如海却还是一直做坏打算,黛玉心里真是惶恐又害怕。

这是他盼了半辈子孩儿,如此聪慧,却又太过聪慧。

林如海没有立即回答黛玉话,只是温柔轻抚黛玉脊背,半晌悠悠一叹:“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