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下) (4 / 8)
欢迎。
舒云舒坐下来,对郑霍山说,为什么就不能跟我们好好说话,我们是敌人吗?
郑霍山说,你们不是我的敌人,但我是你们的敌人。败军之将阶下囚,转眼之间两重天,神仙跟鬼不说话。
舒云舒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郑霍山,你犯病了啊?你就没想到将来?新社会了,你要好好改造,做一个对人民有益的人。
郑霍山说,像我这样的战俘,能做对人民有益的人吗?
肖卓然说,如果不能,我们还把你当同学吗?共产党还改造你干吗?枪毙算了。
郑霍山说,无所谓,枪毙也比当汉奸强!
肖卓然大怒,呼啦一下站起身来说,他妈的郑霍山,你说谁是汉奸?就凭你这句话,让你脱砖坯一点也不冤枉,继续自绝于人民,只有死路一条!
舒云舒扯着肖卓然的裤腿说,卓然,别着急,郑霍山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不是来跟他吵架的。
肖卓然气咻咻地坐下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汪亦适这时候开腔了,他不是对郑霍山说的,而是对肖卓然说的。汪亦适说,皖西城解放了,同学就变成两个阵营了,现在不是过去同窗相处的情景了,彼此之间已经陌生了。我们中间有了隔阂,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肖副院长你是领导干部,能不能出面跟学习班的领导说一下,给郑霍山请半天假,我们找个地方,推心置腹地说说心里话。
肖卓然说,啊,是啊,亦适想得周到。郑霍山,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到三十里铺喝茶吗?
郑霍山说,既然同学一场,干吗要喝茶啊,请我吃顿红烧肉吧,妈的馋啊!
肖卓然说,那好,你拾掇拾掇,我去给你请假。
郑霍山说,拾掇什么,我此一去难道就脱离苦海了吗?我还要回来脱砖坯。
这时候汪亦适注意到楼炳光的目光了,楼炳光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充满了向往。舒云舒也注意到楼炳光的眼神了,用胳膊肘拐了肖卓然一下。肖卓然明白过来,沉吟道,啊,还有楼科长……
楼炳光满脸堆笑,马上点头哈腰说,不是楼科长,是楼炳光,是劳动改造的楼炳光。肖卓然同学,不,肖长官,不,肖首长……
肖卓然还在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怎么对付楼炳光。他从楼炳光可怜巴巴的眼神里看出来了,这家伙非常渴望跟他们到三十里铺去吃顿饭,既有生理上的需求,也有心理上的需求。这是个新情况,楼炳光不是同学中的一个,与“四条蚂蚱”没有关系,他的性质毕竟同郑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