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上) (3 / 14)
战俘生活,但是经过管教人员对他们组织的学习,加上道听途说,也知道解放后的皖西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待汪亦适他们回到杏花坞,城市用电用水恢复了,工厂的大烟囱开始冒烟了,青石铺就的街面上,家家张灯结彩,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这时候汪亦适才惊出一身冷汗,庆幸自己那天上午没有感情冲动,没有拒绝到投诚学习班报到,庆幸自己走上了一条新生的道路。对比郑霍山,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了。这边已经发放了解放军的军服,那边郑霍山和楼炳光他们还要继续脱砖坯。
半夜里睡不着,汪亦适便爬起来试穿那身新军装。老实说,解放军的军装远远没有国民党的军装气派挺括,有些臃肿,而且料子很差,无非就是白洋布染上蜡黄,但是因为感觉不一样,汪亦适还是觉得新奇。他穿着军装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把同屋的方得森和盛锡福都给吵醒了。盛锡福不高兴地说,汪亦适,你是怎么回事,你是升官发财了吗?
汪亦适说,我干吗要升官发财啊,我高兴我可以拿听诊器看病了。
盛锡福说,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们这些人,虽然参加了解放军,但肯定都是监督改造的,想拿听诊器,恐怕为时尚早。
方得森把脑袋钻出被窝说,老盛你说话当心点,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盛锡福说,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有说。解放军没有把我们划到反动派阶层,对我天高地厚了。我又没有说怪话,我当心什么?
方得森说,那你说什么监督改造的话?肖卓然亲口对我说的,穿上这身军装,我们就由同学变成同志了。
盛锡福说,同志也有远近亲疏啊。你看我们这些人,地下党当大官,起义者当小官,我们这些投诚的,当群众。既然是群众,那就要接受领导,这是事实吧?
方得森说,接受领导不等于监督改造,你不要混淆逻辑。
汪亦适说,监督改造也好,接受领导也好,我认为都是我们的福气。我们学医的,只要安分守己地把分内的事情做好,对得起老百姓,这就是我们天大的造化。
第二天早上,汪亦适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睡着,忽然被一阵清脆的军号惊醒。大家手忙脚乱,鸡飞狗跳地穿好新军装,跑出门一看,队伍已经开始集合,然后是分班报数,再然后就齐步走、跑步走。
新的生活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在汪亦适的心里,天空是那样的晴朗,云彩是那样的鲜艳,远处的山川是那样的苍翠,近处的小河是那样的清澈。走在队伍里,他情不自禁地跟着哼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