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89 人生若初见 (3 / 4)

妆奁中的一支螺子黛,在她的眉上轻轻托出远山的痕迹。

为她扑散开柔细的珍珠粉,画上一个半面妆,镜中的她,一半明媚,一半素净。

她任我摆弄,我将螺子黛抛到案头,抬手抚在她未施脂粉的半张脸畔。

“夫为妻画眉,是不是表示伉俪情深?孤亲选的帝后,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大婚后,孤要日日为她画眉,君王画眉,许是会被传为佳话吧?”

她不说话,我亦不需要她的回答,习惯成自然地俯身枕在她的膝头,她沉静地令人安心,褪尽浮华,没有敷衍和谄媚的笑脸相对。

御案上还有堆积如山的奏章,我却一动也不想动,就这么靠在她的身边,直到华灯初上。

一场繁华一场梦,耳边,隐约响起暮笳声依依……

“她为什么不喜欢孤?孤要为她画眉,她却推开孤的手!”我一掌挥落了案上的茶盏,茶碗扣在地上,滚热的茶水泼在她的脚边,“孤的新后,看孤的眼神那样陌生,满是憎恶,你肯让孤画眉,她却偏偏不肯!”

她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第一次主动迎上我的注视。

心,怦然一动,她的眼不再是平日里的混沌晦暗,像是璀璨光耀的珠玉,将我的视线卷入她的眸底。

我向她走去,每近一步,那个我从所未见的“她”便清晰一分,直到我端然站立在她的面前,她的目光又变得晦涩不明。

淡淡的失望划过心头,我蹲在她的身边,抓起她的双手握进掌心。

“从此以后,孤只为你一个人画眉,只为你一个!”

将饱蘸浓墨的狼毫在雪浪纸上挥洒下满腔豪情,我正要叫她来看,心口蓦地一阵钝痛。用力咳了几下,墨字旁溅上血痕,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传来太医诊视,望闻问切把脉之后,太医瑟缩着跪倒在地,不敢将实情说出口。

“恕你无罪,说吧。”

“陛下,陛下体内的寒毒乃先天自胎中所染,如今已转入五脏六腑,非药石……药石可治……”

这具身子,许是到了极限啊……

永延宫宫宴席间,我在衣香鬓影的宫嫔中寻找她的身影,隔过层层叠叠的香肩绿鬓,我没有看到期望中的那抹沉静。

她去了哪里?

早一日我曾赐给她最华丽的宫装,要她今日前来,她不是一向最听我的话吗?

活死人一旦有了生的意识,就会变得不再听话吗?

那么,我要亲手揉碎她心中最后的残存,让她彻底成为我的……成为我的,什么呢?

传报的宫人惊惧地回禀,她在香柏殿里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私会,那人给了她一粒丸药,她想也没想吞了下去。

什么!?

啪一声,我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酒水混着血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