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曹荆易番外终 这样的情深,至死方休 (8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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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陵园建在西山坡,容纳了一千多只墓碑,山不算高,只是空旷,又陡峭,这个时节总是风沙漫天,何笙等了一个周末,适逢乔苍去东莞应酬,当天赶不回来,她收拾了几样东西,撒谎说去祭拜姐妹儿,让司机送她到了长安陵。

山脚到达陵园,一共九十九级台阶,据说这个长度刚好通往奈何桥,死去的人不会迷路,更不会没有投胎便误入黄泉。四方的青石板,厚厚的绿苔藓,黄紫色的野花常年盛开,像雏菊,又像鸢花。

何笙从一排排墓碑中,找到曹荆易的那一块。

很不起眼的角落。

灰蓝色的石碑,白色的楷书,没有落款,很是凄凉。

她面无表情走近,犹如一个陌生的过客,在看一段故事,猜测一场落幕的戏到底演了什么。

演了什么呢。

生死离别,尔虞我诈,阴谋迭起。

这些衣冠楚楚,只手遮天的人,一生未输给谁,却都输给了自己。

她伫立良久,久到风沙迷住她的眼睛,她再也看不清什么,才缓缓蹲下,声音发颤问,"那边冷吗。阴间没有春暖花开,只有无边无际的凉水吧。"

她打开盒子,拿出一只崭新的酒杯和一壶桃花酿,"你走之前,没有来得及喝酒对吗。幸好我还记得。你尝尝,和常府船上时你喝的那一坛,味道一样吗。"

他那年,正是风华正茂,英姿勃勃。

他和她隔着一张梨木桌,她半倚着,他盘腿坐着,木舟外的月色,湖潭,再没有那样美丽过。

常府像是囚笼,困住了她的快乐,释放了她的仇恨。

他大约至死不知,他是第一个,喝了她酿出的酒的人。

她此后酿了许多坛,都不及那晚的味道。

何笙斟满三杯酒,酒水流淌出壶嘴,从高空坠下,倾泻而过,将墓碑变得混沌,虚化了远处的山,近处的花。

"你们这样的人,显赫了一辈子,连死都轰轰烈烈,你何苦走这条绝路。"

她抬起手,洒了第一杯,洒在尘土上,"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糊涂了。"

她又洒下第二杯,第三杯,翻出一个火盆,点燃一根草,丢进几摞烧纸。

窄窄的火苗,在自西向东猛吹的风里,轰隆一下便沸腾了,火光映红了墓碑,映红了墓碑上模糊的相片。

"你那天对我说,让我恨你。仔细想想,应该恨的人是你。你这样的下场,还不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