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36章 教皇 (3 / 8)

的眼睛,如果有诗人思念已经逝去的春天,便应当向她的眼睛里望一望,那里有笼着湿雾的初春江水,碧如柳叶,奔涌不绝。

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岁便离开家乡,远赴陌生的城市,以妻子的身份侍奉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在一日又一日的繁复规矩里度过了整整十年,并且那枯燥绝望的生活注定只能以死终结的女人,依然会有一双这样湿润明亮的眼睛。

这好像她很快乐,很幸福一般。

终于,她停在一座墓碑前,伸手拂去墓碑上的露水,白色的墓碑上清晰的刻着“修·卡佩彭斯”的名字,她轻轻笑了一声:“父亲原来给他选了这样一句话吗。”

名字下方是一行简短的字句。

“永不遗忘”。

对伊斯特投来的视线,她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蹲下来,将原本坟前的百合花拿起,放到一边,将鲜红的山茶整整齐齐地摆放上去。

“真是难得啊,这么多年过去了,罗曼还记得我喜欢这种山茶花。”她说。

她秀气的手指缓缓地,一笔一笔抚摸过墓碑上弟弟的名字,一边笑着说:“今天码头上,在皇帝身边的那位就是传闻里的弗里德里希公爵吗,真是个醒目的年轻人啊。”

在欢呼雀跃的人群里,唯独漠然不语的年轻人,好像一道烈日下的阴影,对眼前的闹剧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厌烦似的,旁若无人地皱起了眉头。

多骄傲的年轻人啊。

没有被弯折过的,那么锋利的年轻人。

安妮罗杰的口气柔和而温婉:“北境可是个严寒的地方啊,听说总是在下雪,就连烈火般炽热的悲伤,也会在那里冻结成冰。”

伊斯特没有回答,而安妮罗杰也依然凝视着墓碑,好像有些失神,风吹起她耳畔的碎发,一时间静默无声。

“其实你不太记得我,对吧,”好一会儿,她回过神,微笑起来,“我离开家的时候,你才是个五岁的小孩子呢,忽然要听我这么个唠唠叨叨的姐姐说话,其实也很烦躁吧。”

伊斯特摇了摇头,她说话的方式和安妮罗杰其实有些相似的地方,都是轻言细语的口气,但是安妮罗杰的抑扬顿挫,自有一种韵律的美感,只听她说话,都能想起灯火辉煌的宴会上,有妆容精致的贵妇人以羽毛扇遮住面孔,笑靥如花,而伊斯特的口气却很淡,没什么波澜,又很短,不带任何旖旎意味。

她说:“不。”

这出乎意料的冷淡口气让安妮罗杰错愕起来,她将目光从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