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15 玉观音 (靖平) (2 / 3)

掌中的玉观音带着云深身上特有的清新甘洁的体香,温润而慈悲地注视着我。

我的一生至此,已经历了所爱之人和父母至亲的死亡。我曾不只一次地坐在他们的病榻前,等待与他们诀别的时刻的到来。那种等待,缓慢,痛苦。但那种噬心的哀伤缓和后,我又会继续工作和生活。我有为患者找寻良药优方的职责,有对已所剩无多的亲人的挂怀,还有月夜荷塘边对疏影的思忆。人生于我,起落沉浮,辗转离合,我都尽量以平常心,做能及事,已无少年时的易感冲动和大喜大悲。

但此刻,我心中却有突如其来的空落和渴望,仿佛被我压抑了太久,此时忽然喷了出来,溢了我满心满怀。我这才发现,原来我这些年来的心静如水和平稳淡然都是表象。我居然仍有如此强烈的渴望。我在渴望什么?我要用什么来填满我那空了一半的心?

面前的云深看着我微笑,真挚,满足,带着一丝惴惴不安的羞涩。

我再管不住自己,不顾成碧和philippe就在身边,将云深一把搂进怀里,强压着喉间涌上的硬块,说不出一个字。

“你一直带着好吗?静云爷爷说它会带给你福气和祥和,让你避开灾难。”云深看着我,一脸认真和虔诚。

良久,我听到自己有些发哑的声音说:“好。”

云深,你的平安才是我愿不惜一切要去维护的东西。我该怎样做才护得了你,保得住你?

这块玉观音,我会戴着它一生。

第二天,philippe接到他母亲ann-sophie皇后的电话,说是因为philippe和成碧改变了计划要去四川工作,云深就必须回到她身边。后天会有女官和侍卫乘皇室的专机从布鲁塞尔赶到北京来接云深。他们两夫妇无奈,但也只能听从。

下午时,philippe在书房里处理一些从考古基地发来的邮件,成碧和玮姨在嘱咐着佣人替云深收拾行李,我则带着她,把家里她没去过的地方最后走一遍。

我和她一左一右,走在三色雨花石镶成的海棠花纹小径上。她垂着眼睛看路,不声不响。这孩子自从知道要走了,话就少了许多。

她舍不得父母,我又何尝舍得她。

我们走到玉兰馆,这是家中的藏书室。玲珑雅致的单檐歇山建筑,傍着沉香池掩在丛丛紫玉兰之间。围着馆体的金丝楠木长窗裙板上,精雕细琢地刻着八十四幅《西厢记》雕画。

我想逗云深高兴,便顺着雕画,一幅一幅给她讲《